“我們也不富裕,就等著地裡的糧食救命!”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沉重:
“你們可以去其他地方討個活路!往南走,南邊有水,有吃的!”
他不是心狠,他是不能心軟。
他身後站著的是整個夏家村的人,他要對他們負責。
那個領頭的男人神色悲苦,他張了張嘴,但看了看里長的臉色,又看了看夏家村那些人手裡攥著的鋤頭扁擔,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
“大爺,這一路上,就沒什麼吃的。咱們從北邊過來,走了大半個月了,路上能吃的都吃光了,草根、樹皮、鞋底,什麼都吃過了。
餓得不行了,就看見挨著這河的村子邊上還有些糧食,我們才拐過來的。您行行好,給一口吧,一口就行,我們不要多。”
“給了你們,我們還活不活?”
里長的聲音強硬了幾分:
“快走!再不走,我們還要跟你們算之前糟蹋的莊稼的事!
那些玉米是我們全村的命,你們糟蹋了多少,自己看看,你們賠得起嗎?”
那些難民見討不到好,只好悻悻地離開了。
看著那些沒了神采的難民,里長又喊了一聲:
“等一下!”
那聲音不大,但那些難民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齊刷刷地停了下來,轉過身,眼睛裡突然亮起了光。
里長偏過頭去,吩咐了後面一個青年:
“去,提兩桶水來。”
那青年愣了一下,但很快轉身跑回去了。
不一會兒,他提著兩桶水回來了,桶裡的水有些渾濁,帶著泥沙。
里長指著那兩桶水:
“你們沿著這條路走,過去就是縣裡,縣老爺肯定有辦法!
咱也不富裕,只能給你們兩桶水過活。
多了沒有,也拿不出來了。”
他說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那背影佝僂著,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那領頭男人神色複雜,他走上前,彎下腰,把兩桶水提了過來,分給身後的人。
那個婦人接過一瓢水,沒有先給自己喝,而是用手指蘸了一點水,輕輕地抹在孩子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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