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沒見過？
可今年的旱情，真的是前所未有。
碾子河是祖祖輩輩靠著的，就沒幹過！
還有那些難民的眼睛，綠瑩瑩的光，比山上的狼還可怕。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很大可能還會被縣太爺問責！
最後覺得，他們村真的是沒得選了！
留下來，多半是要挨宰的。
殺了官差這個罪名，不管你認不認，都扣在頭上了。
走了，反而還有一線生機。
更何況，萬一老天爺臨著開春都不落一滴雨下來呢？
到時候連逃荒都沒糧食支撐了。
現在好歹地裡還收了一點，趁現在走，路上還能撐著。
再拖下去，想走都走不動了。
下面人聲紛雜，都在低聲議論著夏芸苗的話。
“我看苗丫頭說得對，咱只有去別處了啊！北邊的人都往南跑，南邊肯定比咱這兒強，有水有糧，去了總能活。”
說話的是土生，他蹲在地上，聲音悶悶的。
“對什麼對，這麼大家業不要了啊？”
厚山急了：
“房子、地、祖墳，都在這兒呢！走了就什麼都沒了！”
“里長家的地兒比咱大多了，看里長咋說。里長要是走，我就走。”土生繼續接話。
里長是主心骨，他往哪兒走，大夥兒就往哪兒跟。
“那咱是不是也要成難民了？跟在村口見到的那群人一樣，到處要飯？”
菱娘抱著孩子，聲音怯怯的。
她懷裡的孩子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她的頭髮。
夏芸禾聽著這些話，站在人群最後面的黑暗裡，沒有人注意到她。
她看著夏芸苗站在火堆旁邊的背影，有些恍惚。
不管村裡人走不走，他們夏家，絕對是會離開的！
那些牲畜和糧食，都是夏芸苗早就計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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