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村的人都散了,走的走,逃的逃,咱也不知道往哪兒去,昨兒個聽人說夏家村要往南走,咱就追過來了。
您行行好,帶上我們吧,咱不添亂,能幹活,能幫忙,您說啥就是啥。”
夏貴昌瞥了一眼這邊的夏家,還是給了面子:
“跟著吧。但醜話說在前頭,路上走丟了我不找,出了事我也不管。糧食自己準備,水自己找,別指望我們分給你。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就自己想辦法。”
趙老六連聲應著,臉上充滿了感激,一個勁地點頭哈腰:
“是是是,里長說得對,咱自己管自己,不給大夥兒添麻煩!”
他回頭招呼家人,把板車趕進了隊伍裡,跟在了最後面。
趙小荷的娘想上前跟女兒說句話,被趙老六拽住了,朝她搖了搖頭。
她又看了看夏家人的方向,尤其是老太太面色不善的臉,訕訕地退了回去。
村裡人七拐八繞的姻親倒是多,但基本沒有跟著走的。趙小荷他們倒是頭一家。
不過這個只是個小插曲,隊伍很快就重新整好了,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夏家村。
村口那棵大槐樹越來越遠,土牆茅屋也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地平線上一個小黑點。
幾戶留下的人家這才慢慢走了出來,站在村口,默默看著遠去的隊伍。
為首的一個老漢嘴裡喃喃著:
“希望里長他們能找到活路吧……”
聲音被風一吹就散了,誰也沒聽見。
隊伍一路向前,沿著官道往南走。
旱天裡的路又硬又幹,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揚起一溜黃色的塵土。
有牲口的人家倒是輕鬆很多,行李大多堆放在車上,人跟在旁邊走,累了還能靠一靠。
那些沒代步的,都是男人家推著板車走,板車上堆著全部的家當,媳婦孩子跟在旁邊,大一點的孩子揹著包袱,小一點的就牽著手走。
甚至還有一些挑著擔走的婦人,扁擔兩頭掛著鍋碗和鋪蓋,走幾步換一次肩,肩膀被磨得通紅也不吭聲。
老太太和老爺子都坐在牛車上。
牛車走得慢,一步一晃的,老太太靠在行李上,眯著眼。
老爺子坐在她旁邊,眼睛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夏芸苗抱著嫻姐兒,坐在後面的騾子車上,頭上裹著一條舊頭巾,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坐得很穩,身子隨著騾車的顛簸輕輕晃著,嫻姐兒在她懷裡睡得正香,小嘴一癟一癟的。
夏芸禾三姐妹,都在下面腿著走路。
夏芸禾揹著一個小包袱,裡面是她那點可憐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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