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西搖頭,臉上的表情也多了幾分認真:
“不清楚。我那夥計就是個劈柴的,知道這些就不錯了,哪敢多問。
但他還說了另一件事。
縣裡的張鐵匠接了縣衙好大一筆單子,連夜趕工,鑄了好些箭頭。往常點兵哪有這陣仗,這怕是要來真的了。”
里長的皺紋更深了,他想到了那些留在夏家村的人。
他們以為留下就能保住祖宗的基業,覺得縣衙不至於對幾個老弱婦孺動手。
可現在看來,縣太爺根本不會管你是老是少,只當做是墊腳的基石。
他只希望留下來的人,縣衙裡能不那麼蠻橫,好歹留下一條命。
可這個念頭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這時晚食的香氣也瀰漫過來了。
里長嘆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
“算了,吃飯去吧。吃了早些歇息,明兒一早還得趕路。既然知道了要來人,咱就跑遠些,跑到他們追不上為止。”
他擺了擺手,示意夏大成和夏老西也回去吃飯。
幾個人默默散開了,回到各自家那邊,誰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次進城,買針頭線腦的倒是帶了點東西回來。
幾根針、幾團線、一小包鹽、一小罐油,都是些日常急用的。
但是糧食那是基本沒買著。
糧鋪倒還開著,但門口排著長隊,價錢貴得離譜。
往常一斗粗糧十幾文,現在漲到了七八十文,翻了西五倍不止,還限量,一家最多買五升。
有些人咬了牙買了些,回來後臉色都發青。
菱孃的男人夏守富跟圍攏過來的人哭訴:
“貴得哩!根本買不起!我拿了半匹粗布,那是我娘給我留著做新衣裳的,攢了兩年都沒捨得讓我媳婦兒裁。
今兒個在糧鋪門口站了半天,眼瞅著那價錢往上漲,我實在沒法子了,拿了布去跟掌櫃的商量,就換了這麼一升細面!”
他手裡提著一個不大的布袋,敞著口,裡面白花花的,看著也就一小捧。
他心疼得首咂嘴:
“要不是為了我兒子,我也不捨得。他太小了,還不會吃飯,必須得給他補補,不然在路上熬不住的。”
那幾家買粗糧的,帶回來也不多。
一袋一袋拎回來,布袋都癟癟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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