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進了縣城後,人就分成了兩波。
一波跟著夏大成去打探訊息,另一波則去幹自個兒的事。
縣城裡雖然比鄉下強些,但也有氣無力的,好些鋪子都關著門,門板上積了一層灰,一看就是好些天沒開過了。
夏大成跟著里長去縣衙那邊辦過幾次事,路上還想著能不能撞見幾張熟面孔,也好打聽打聽風聲。
可進了城才發現,縣衙門口冷清得很,往日那幾個在門口閒坐的差役全沒了影,大門緊閉著,只有兩個佩刀的門卒站在臺階上,臉繃得緊緊的。
他伸長脖子往門縫裡瞧了瞧,裡面人影綽綽的,好像在忙著什麼,他愣是一個熟人都沒看見,連個搭話的機會都沒有。
還是夏老西,他也自告奮勇跟著夏大成。
本來里長也看不上這個遊手好閒的族人,夏老西在村裡名聲不好,偷奸耍滑的,沒個正經。
但想著他還算身強體壯,遇上事好歹能搭把手,就讓他跟著了。
沒想到這次夏老西可發揮了大作用。
雖然他不務正業,在村裡討人嫌,但是在縣城也混了這些年,東遊西逛的,倒還真有幾個狐朋狗友。
夏老西領著夏大成東穿西走,從一條巷子拐進另一條巷子,七拐八繞的,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酒館後面,找到了他在縣衙打雜的一個熟人。
那人正蹲在後院劈柴,看見夏老西帶著個生人過來,先是嚇了一跳,確認是夏老西才鬆了口氣。
他也不多問,夏老西遞過去一個硬饃,那人接過來就啃,一邊啃一邊把知道的都倒了。
夏老西和夏大成蹲在牆根底下,聽了一耳朵,兩個人越聽臉色越白。
等他們從巷子裡出來,夏大成的腿都在發軟。
他回到集合的地方,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好半天沒緩過來,臉上的冷汗一層一層的。
夏老西雖然比他鎮定些,但那張平時嬉皮笑臉的臉上也沒了血色,嘴唇白白的,一反常態地沉默著,不像平時那樣愛吹牛了。
著急地等那些辦完了事兒的人回來後,囫圇說了幾句,就趕回去了。
這會子里長把他們拉到一邊,具體問著情況。
夏大成開口的時候,嗓子都是啞的:
“縣衙里正在點兵啊!說是現在後衙院子裡全是人,刀啊槍啊的堆了一地,還有人在發號牌,一個一個地點名。
縣太爺發了話,北邊的暴民鬧得太兇,南邊也不安生,要派兵去各村鎮彈壓。頭一個要去的,就是咱那邊!”
里長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什麼時候?”他的聲音也在發緊,“他們什麼時候動身?”
夏老西插嘴:
“那幾個催糧的差爺沒回去,縣太爺以為咱也跟那些暴民合一塊兒了。
我那夥計說了,縣太爺在堂上拍了桌子,要點上正規兵去鎮壓咱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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