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給嫻姐兒圍了一張面巾,遮住了大半張小臉,只露出兩隻眼睛,免得路上的塵土嗆著。
她自己倒是一身素淡衣裳,頭上裹著頭巾,風吹起的時候頭巾邊角翻動,露出一縷碎髮貼在額頭上。
她依然神情冷淡,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夏芸禾注意到,她的眉間也有了兩分憔悴。
其實昨天己經有人家在說小話了。
幾個婦人昨兒晚上湊在一起,目光往夏芸苗那邊瞟。
她們嘀嘀咕咕的,說夏芸苗不跟著婆家人,反而跟著孃家人,這是什麼道理?
回孃家住住也就罷了,可逃荒這種事,哪有不跟著夫家走的?
有人己經暗戳戳覺得夏芸苗跟婆家恐怕有什麼大矛盾了。
不然許家那個富貴窩不待,跑到這裡吃苦,那不是有病嗎!
更何況當時夏滿囤跟人大打出手時,己經有風聲傳出來,許宗耀那邊有個漂亮姑娘了。
所以雖然大家夥兒都忙著趕路,但其實也有一些人偷偷去看夏芸苗。
那目光裡有好奇,有猜測,有打量,也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而且現在除了年齡太大和太小的,哪一個不是在下面腿著走路?
老頭老太太走不動了還能在板車上坐一坐,小孩子也可以讓人揹著抱著,可像夏芸苗這個年紀的婦人,絕大多數都在下面一步一步地走著,揹著包袱,牽著孩子。
就夏芸苗像個大少奶奶一樣歇著,車上有遮陽的頭巾,腳下一腳土都不用踩。
雖然不是他們的牲畜,可還是難免嫉妒啊!
尤其是趙小荷的嫂子,李阿素。
她家就一頭毛驢,除了行李,就只有她兒子能上去歇著。
她自己也累得夠嗆,肩膀上的包袱勒得生疼,可看著夏芸苗坐在騾車上晃晃悠悠的,心裡那股火壓都壓不住。
她昨兒個本就沒吃好,分到的餅子又硬又幹,嚼得腮幫子疼,看著夏家吃得香噴噴的也不說接濟一下,心裡慪得不行。
當時那炒麵糊糊的香味飄過來,饞得她首咽口水。
現在看著夏芸苗這麼年輕的小娘子,還要坐騾子車,也不說讓給她家小孩兒坐坐,都是親戚啊!
憑什麼她家孩子就得走路,夏家的騾子就不能勻一個座兒?
要不是累得慌,她早就找人埋怨去了。
總之,各有各的小算盤。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各懷心思地走著。
等到了日頭最毒的時候,太陽掛在頭頂正中,火辣辣地烤著,地上熱浪蒸騰。
終於有人挨不住了,一箇中年婦人拖著腳走到里長旁邊,聲音都有氣無力的,說話的時候首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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