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西心領神會，端了一碗水，快步走過去，一把拉住那個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三十來歲，瘦高個，穿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褂子，手裡拎著一個木桶。
他一時不察，被拽了個正著。
這人先是一愣，然後戒備起來，像是要發火，可當他看清夏老西身後那黑壓壓一片人，那股火氣硬生生地壓了下去，臉上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老鄉，有啥事啊？”
他的妻子兒女也在不遠處，一個婦人抱著個孩子，身後跟著兩個半大的小子，都驚恐地盯著這邊。
那婦人往前邁了半步又縮回去了，想過來又不敢。
那兩個小子躲在娘身後，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瞪得圓圓的。
夏老西摸了摸鼻子，敢情他還成惡人了！
他趕緊把手裡的碗遞過去，臉上擠出最和氣的笑容：
“大哥別緊張，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個事兒。”
那大哥看了看碗裡清亮亮的水，喉結動了一下。
夏老西很上道，他乾脆把碗整個遞了過去：
“大哥，這我打聽訊息的報酬！倒給你不？”
那男人十分驚喜，眼睛都亮了：
“這怎麼好意思！”
他嘴上客氣著，但動作卻很實誠，己經把桶蓋子揭開了，順手把碗裡的水倒進了桶裡，一滴都沒灑。
倒完了還拿舌頭舔了舔碗沿，才依依不捨地把空碗遞還給夏老西，咂了咂嘴。
夏老西嘴角抽了抽，把碗接過來：
“大哥，那邊咋樣啊，不能進城嗎？”
那大哥姓曹，他見夏老西如此誠懇，說話也暢快了些：
“這你可是問對人了，咱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柏鄉縣可以進，但是也缺水缺得厲害，城裡頭的井也淺了，打水還得給銀錢！
裡頭東西現在貴得很，特別是糧食，都漲了有十倍往上了！
就咱這點家底，吃得起什麼？
還不是得出來討食兒，碰碰運氣找點水找點吃的，不然在城裡頭只能餓死。”
他說著搖了搖頭，臉上的苦澀又重了幾分：
“你們這車隊這麼多人，要是進城買糧，那可得花不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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