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賀,又運了一車!”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粗啞中帶著熟稔。
“是啊,今兒個死得多啊!”
年老男人的聲音響起來,就是剛才那個給了年輕小子一巴掌的老漢。
他的語氣疲憊而無奈:
“城裡面好幾條巷子都躺滿了,一板車一板車地往外拉。”
搭話的男人也有些憤慨:
“那些草賊真是大膽,居然敢摸進城裡面來,也不怕死。
等著吧,大人可忍不了他們,過幾天就要上山剿匪了,到時候有他們好看的!”
“希望如此吧!我先出城去了,活兒還多著呢!小喜,跟上!”
老漢的聲音提高了半度,招呼身後那個年輕人。
“好嘞,爺!”
年輕男人應了一聲,腳步聲跟在板車旁邊,踢踢踏踏。
車重新動起來,輪子碾過城門,路面開始變得粗糙不平起來,顛得厲害了。
冷風從席子底下灌進來,帶著空曠的野地和草木的氣息,己經出了城了。
板車又走了一段路,然後停了下來。
夏芸禾感覺到有人掀開了席子的一角,光線猛地灌進來,從她緊閉的眼皮上透過去。
她聽到一具屍體被拖起來,重重地扔了下去,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然後是第二具,第三具,每一具都被扔在不遠的地方,堆在一起。
輪到她的時候,那一雙手抓著她腳腕,把她從板車上拖了下來。
不過沒有那麼粗暴,放得很輕。
老漢彷彿在自言自語:
“小妮兒,自求多福嘍。”
然後他重新把東西收好,招呼年輕男人走了。
板車的輪子聲漸漸遠去,腳步聲也越來越輕,最後完全消失了。
夏芸禾躺在那裡,聽著周圍的寂靜。
風從她臉上吹過,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熱浪。
她等了很久,血液都乾涸凝固了,才慢慢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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