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著不適,蹲下身來,在一具具屍體上摸了起來。
大部分屍體的衣裳己經被血浸透了,但有些還是乾淨的,她把那些衣裳小心地翻動,一個一個地搜過去。
她在找戶籍。
她是個女子,女子是上不了戶的。
在這個朝代,戶籍上只有戶主和男丁的名字,女子依附於父兄或丈夫的戶籍,單獨一人的女子沒有戶籍就不算個人,在這個亂世裡寸步難行。
但搞一個假的戶籍,弄到一個死人的身份,或許以後會有一定操作空間。
等她遇到關卡的時候,男人,至少比女人安全一些。
可能今天的黴運己經用完了,很快她就找到了幾張。
第一張是個老漢的,太老了,她扮不了。
第二張是個年輕男子的,但上面的戶籍地太遠了,口音什麼的,被懷疑就麻煩了。
第三張是個半大孩子的,身份是農戶,年齡寫的十歲,籍貫離她原來的縣城不遠。
村子她聽說過,叫棗樹坡。
那張戶籍被主人保護得很仔細,疊得方方正正的,放在胸口的衣襟夾層裡,哪怕人死了,紙張還乾乾淨淨的,沒染上一絲血跡。
上面的字跡清晰工整,蓋著官印。
她又尋摸了幾個其他的備用。
夏芸禾喃喃唸了一句:
“借用一下你們的身份,等我安頓下來會給你們燒紙的,下輩子投個富貴人家吧。”
她把那找出來的戶籍仔細摺好,塞進空間裡。
做完這些,她立馬就站起來了。
有幾條瘦得皮包骨頭的野狗從坡那邊伸出頭來,眼睛佈滿血絲,口水滴落下來,跟往常溫順親人的模樣大為不同。
它們沒有狂吠,只是遠遠地站著,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夏芸禾正對著它們倒退幾步,然後轉過頭,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朝相反方向快步離開,首到那片低窪的坡地完全看不見了,才停下來。
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準備好生收拾一下自己。
她身上全是血,而且才從屍堆裡面爬出來,都害怕自己染上什麼病症。
夏芸禾躲在了一塊巨石後面。
這是一塊巨大的青灰色岩石,被風蝕出了一面平滑的凹面,正好能擋住三面的視線,只有頭頂有天空。
她蹲在石頭後面,先把那身沾滿了血汙的衣裳脫了下來。
這衣裳己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了,暗紅色的血跡幹在上面,硬邦邦的,像一層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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