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沒這些個餅子，你早餓死了，還有力氣在這兒說不著西六的話？”
旁邊又有人接話：
“對啊，大人還派了大夫每天給咱看病呢！
你沒看見那邊搭了個棚子，天天有人在那兒把脈。
這種好官，你上哪兒找去？”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顯然對那個說小話的男人很不滿。
看見別人鄙薄的眼神，那人訥訥地低下了頭，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
夏芸禾心裡默默思索，看來這個陳大人還挺得民心的。
能在這個世道下天天給難民發餅子，還能請大夫看病，說明這個陳大人要麼是真的善心，要麼就是極有手段。
不管怎樣，論跡不論心。
現在夏芸禾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穿過縣城才是最近的路，如果繞行，必須要從旁邊的山過去。
她望了一眼縣城側面那片山影，跟那邊連成一片的山脊像是同一個脈系。
夏芸禾心裡發沉。
雖然才剛剛甩開了山火，但夏芸禾擔心那火還會蔓延過來，畢竟都是連在一起的山，一棵樹燒著了就能傳一片，何況現在連救火的人都沒有。
她不敢賭那片火會不會追到她這邊來。
她需要進城借道。
夏芸禾默默找了個角落待著，那是在城牆根下面的一塊陰影裡，背後是冰涼的磚牆，面前是來來往往的人影。
穿過人群的時候，還聽了一耳朵城裡的大老爺們出來買丫鬟小廝的事兒。
原來城裡的大戶人家趁著難民多的時候，會出來買人。
丫鬟小廝都不貴，一個半大孩子換一袋糧食，有時候甚至更少。
亂世人命賤。
這也是進城的辦法了，雖然說是賣了身，命不由己，但好歹活著，還能給家裡人換口吃的，比在外面強。
那些帶著孩子的難民，聽了這個訊息，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眾人爭著搶著把家裡的孩子往前送，甚至還用破布片，沾了一點點珍惜的水，把臉擦乾淨給老爺們瞧。
第二天夏芸禾就看到了盛況。
城門口的空地上站了一排人，有男有女，有大有小，都把自己拾掇得儘量乾淨。
“老爺，老爺，看看我家娃，長得體面齊整！今年十二了，什麼活都能幹，您帶回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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