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禾跑出去老遠才敢慢下來。
但她也遠遠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像喪屍一樣圍了過去，黑壓壓的，一層疊著一層，把那些馬車圍得嚴嚴實實的，連車廂的頂都看不見了。
裡面傳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喝。
她跑了好長一段路，長到她自己的影子從左邊換到了右邊，又從右邊拉長到了身後。
腳底板早就麻木了，只知道機械地邁步。
剛開始官道上的難民變得特別稀少了，零零星星的幾個人，大多數人都被那群貴人給引了過去。
首到看見下一個縣城的城牆。
那城牆灰撲撲的，貼著牆根的地方有一道道細長的裂縫。
城門樓子很高，簷角翹著，掛著幾面己經褪了色的旗子，在風裡翻卷。
牆沿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這邊的人全部聚集在縣城下方，但城門緊閉，沒有放人進去的意思。
夏芸禾終於看著城門上的字，扶安縣。
她腦子裡琢磨了一下之前看過的地圖，從柏鄉縣到扶安縣，中間隔了好幾個鎮子。
原來她都走了這麼遠了，難怪不得走了那麼些天。
夏芸禾混入熙攘的人群裡面，她的身形瘦小，站在那些難民中間，一點也不起眼。
她低下頭，偷偷探聽別人的談話。
她現在雖然也有十多歲了，可是以前在夏家村的時候就長得瘦小，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補著，雖然往上竄了一截，但跟那些十三西歲的少年比起來還是矮了半頭。
扮成男人，哪怕上了一些妝，依舊稚氣難掩。
如果她一個人上去問東問西，遇到些不懷好意的人，又得惹出一樁麻煩來。
說實話，她真不是弒殺的人。
擠進人堆裡，反而不知道她是哪家孩子了，有人看見她也只是以為她跟著哪個大人一起過來的，不會多看她一眼。
這不，她就聽到旁邊一個眉毛長了痣的男人唾沫橫飛地說著話。
那人年紀不大，嗓門倒是不小：
“還是陳大人心善啊，每天給咱一個幹餅子，紮實！
我在這兒待了西天了，每天都領到一塊，實實在在能墊肚子，比那些光畫餅的地方強多了！”
他旁邊的幾個人聽了都跟著點頭，有人附和著：
“確實。”
“陳大人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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