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鄰居都很好奇這新來的住戶，一個年輕的後生，獨門獨院地住著，居然跟上面大人物聯絡那麼緊密。
有人從門口路過的時候會多看一眼，打量她到底是什麼來路。
可惜神龍見首不見尾，她每天早上出門早，晚上回來也晚，中間幾乎不在家，那些想搭話的鄰居一首沒機會拜訪。
這天，夏芸禾拒絕了一個富商的宴請。
她出了衙門，沿著街邊走了一段，看到路邊有一個小攤子，搭著簡簡單單的棚子，幾張矮桌擺在外面，一個老漢正在灶臺後面忙碌。
旁邊坐著一個同僚，正是這幾日跟她一起核過賬的關見山，他朝她招了招手：
“這家的面很勁道，調味也不錯，每天我都會來上一碗。”
有著關見山的安利，夏芸禾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
她叫了一碗素面，配了一個糕餅，還有一碟子醃黃瓜，都是關見山推薦的。
夏芸禾坐在矮凳上，面還沒上來，便望著來往的行人發呆，時不時跟關見山談論一下賬簿的事。
面還沒上來，夏芸禾突然聽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
“爺，你吃！”
夏芸禾一開始沒想起來，只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那個聲音。
轉過頭去，看見一老一少坐在麵攤的小桌上，正對著街面。
這兩人的桌子離她不遠，她看過去的時候，那老翁正把一碗麵往年輕人面前推，自己面前只擺了一個空碗，碗沿還有一點殘湯的痕跡。
這兩人非常瘦，一看就是才逃難過來的。
衣裳雖然換了乾淨的，但骨架撐著布料的輪廓還是瘦得戳人，顴骨高高地支稜著，脖頸上的青筋也是一條一條的。
老翁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疊著，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
年輕的那個也好不到哪兒去，枯瘦枯瘦的，胳膊細得像兩根乾柴棒子，袖管空蕩蕩地垂著，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大。
不過人還是比較乾淨的，衣裳雖有幾處補丁，整體看起來還算整潔，不像那些在城外躺了好幾天的人那樣蓬頭垢面。
關見山看她轉移了注意力，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頂了頂她的胳膊：
“你認識？”
夏芸禾搖頭，目光卻沒有收回來，仍然落在那兩人身上。
但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一首看著那邊，她真沒見過這兩個人啊！但是那個聲音又很耳熟，感覺對她來說應該很重要。
那老翁沒注意到夏芸禾的視線，他只是低頭看著小喜面前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嘴裡低聲勸著：
“小喜，爺己經半條腿踏進棺材裡了，你年輕，吃多點才能長肉。剩下的錢，還得省著給你找個地兒安頓，你自己吃就行了，好好補補身子，別老想著分給我。”
小喜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半天沒嚼。
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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