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曉了,趙兄,快些家去吧,嫂夫人肯定也擔心壞了。”
趙景文這才讓袁師傅走了,他放下車簾的時候還在蹙著眉頭,低聲喃喃:
“春生還是家裡太單薄了,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他。”
這些話夏芸禾自然不知道,隔著院門和雨水聲,那點零星的話語早就被蓋過去了,只有院門的銅環在風裡輕輕晃了兩下,又安靜下來。
夏芸禾進了院子後,發現情況還好。
這宅子雖然不大,但前任主人打理得仔細,青磚鋪得整齊,排水溝也挖得深,院子裡的積水很快就順著暗渠排出去了。
地上只有淺淺一層水漬,幾片被雨打落的桂樹葉貼在磚面上,溼潤潤的。
夏芸禾穿過院子的時候,能清晰看見雨水滴在青石板濺起的水花,一朵一朵地綻開又消失。
她進了屋,先把門窗關好,把那些溼漉漉的衣裳脫下來,扔進牆角的木盆裡。
被雨浸透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涼得人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夏芸禾趕緊把幹帕子抽出來擦了擦身上,換上了一件柔軟的棉布中衣,繫好衣帶,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袍子。
然後她拿出買的木質大澡桶,放到靠牆的位置。
又從空間裡取出提前燒好存起來的熱水,兌了涼水,調好溫度,熱氣氤氳地浮上來。
脫下衣服,她整個人就泡了進去。
溫熱的水包上來,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人也跟著被水汽捂得有些模糊起來。
她把頭靠澡桶沿上,閉著眼,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幾乎快要睡過去了。
逃荒前存的熱水早就沒了,還好之前有了新家後,每次燒火做飯都會順手燒上一大鍋熱水,慢慢攢了好些,都收在空間專門隔出來的那個熱水區。
這不,正好派上了用場。
泡了大半刻鐘,涼意己經滲上來了,這才慢慢從浴桶裡站起來。
水珠順著光潔的脊背往下淌,打溼了腳下的磚面。
她裹上那條開出來的厚實大浴巾,把頭髮也用浴帽包起來,溼漉漉的腳丫子踩進木屐裡。
最後才開始收拾這一地狼藉。
夏芸禾看著自己裸露的胳膊腿兒,養得很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
她伸手捏了捏,很好,都有薄薄的肌肉了。
外面的雨依然沒有停,天像被捅了個窟窿,一首漏水。
雨水敲在屋頂的瓦片上,聲音密集而持續。
夏芸禾換上了柔軟的睡衣,搬了一把竹椅子放在廊下,坐進去,把腿蜷起來,整個人窩進那把椅子裡,聽著噼啪噼啪的雨聲,心裡有一種很難得的鬆弛。
下雨天還是很舒服的,前提是不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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