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車輪在水窪裡打著滑。
小喜不得不下來牽著騾子走，深一腳淺一腳的，才勉強把車推到山腳下一塊稍微平整的空地上。
過往還有僱人抬轎子的，可雨天路滑，還不如自己走著安全。
幾人在一邊折了結實的木棍子，撐著油紙傘，杵著爬山。
路面被雨水泡軟了，踩下去的時候鞋子會微微陷進泥裡，拔出來時發出“咕嘰”一聲悶響，每一步都要多費幾分力氣。
蔡老丈念著他的糧食，背了一大兜，用舊衣裳裹了兩層，外面又罩了一層油布，系得緊緊的，沉甸甸地壓在背上，走幾步就要換一下肩膀。
小喜也跟著他一起背了一些，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得慢但穩。
夏芸禾看著他們這樣，也去幫忙。
她把傘遞給順和，彎腰就要去接蔡老丈背上的那一兜糧食，想替他背一段。
但是被幾人同時阻止了。
蔡老丈連連擺手，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大人，您是何等人物，如何能幹這等活兒？我們爺倆能背動，不礙事的。”
小喜也在旁邊點頭，溼漉漉的臉上帶著倔強。
順和也趕緊上前一步，將傘重新撐在她頭上：
“大人何不先行，等會兒從上面找幾個伺候的人下來就是了。”
夏芸禾站在原地，看著蔡老丈和小喜那兩張被雨淋得發白的臉，又抬頭看了看山頂的方向，覺得再這樣糾結下去，天黑了都到不了。
她重新接過傘，沒有再堅持，只是低聲叮囑了一句：
“走慢些，不趕時間，到了山上就讓人來接。”
上山的一路都沒什麼人，雨霧把遠處的山影遮得模糊不清，只有腳下那條被雨水浸透了的小路還依稀可辨。
這山果然非常高，抬頭看的時候，半截山峰被雨霧吞沒了，山腰以上的輪廓完全看不清。
就是爬上去也得費好長時間。
夏芸禾爬了好長一段，撐著傘在路邊歇了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腳邊被雨水沖刷過又迅速積滿水的泥土，眼尖地發現上山的路上的痕跡。
那些腳印雖然被雨水沖刷了一些，但依舊明顯，深淺不一，有的朝上，有的稍微偏左，交錯著往山上去。
她指著那些鞋印子問順和：
“這些可是府上派人來的時候踩的？”
順和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那些腳印，又用手指比了比大小和方向，也露出奇怪的表情：
“大人，這看著像是新鮮的。府里人己經來了好久了，不至於還有這麼清晰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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