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了一眼山下的方向，臉色暗沉了下去，想說什麼，又沒有開口。
石頭下面安靜了一瞬，只有雨水落在岩石上的聲音填滿了那段空白。
夏芸禾突然問道：
“那邊人的糧食多嗎？”
她偏過頭來，目光落在耿護衛臉上。
耿護衛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畢竟他們原本是衝著避雨去的，從頭到尾只想著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歇一歇，還沒來得及往糧食的方向想過。
眉角有痣的那人又湊近了一些：
“有，大人！他們多著呢！阿垣跟他們打起來的時候，我偷偷摸到後面去看過，好幾大袋子哩！要不是當時很快被人發現了，高低得摸一些回來！”
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那些袋子的位置。
夏芸禾這才舒緩了一些，但她還沒開口，耿護衛當場潑了一盆涼水：
“小張大人，咱跟那邊鬧得有些不愉快，恐怕不會給咱糧食。”
夏芸禾瞥了他一眼：
“誰說我們是去要的？那油布也挺大的，我們也用不完，跟他們換一些不成嗎？難道他們就願意戰戰兢兢地頂著油紙？”
耿護衛聽她這麼一說，眼裡亮了起來，語氣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期待：
“油布很多嗎？”
夏芸禾不置可否地攏了一下袖口：
“總歸是夠用的。”
——————
石頭下面沉寂了一會兒，只有雨水從石壁邊緣滲下來的滴答聲。
雖然這邊雨漏得嚴重，但幾人都把夏芸禾護在裡面，倒是比她首接在雨中前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在眾人翹首以盼的時候，遠遠地，雨幕裡終於出現了幾道正往這邊挪動的輪廓。
起初只是幾個模糊的黑影，在灰白色的雨霧裡像是被雨水沖淡了的墨痕，然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終於，那幾個出去的人回來了，還有一個人揹著蔡老丈，小喜也緊跟其後。
他彎著腰，像是剛剛跟著跑了一段路，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前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臉上的笑意卻很亮堂。
隔得老遠，都能感受到他們喜氣洋洋的心情，連步子都比去的時候輕快了幾分。
夏芸禾眼尖地看見，張護衛等人肩上扛著幾卷深色的油布，雨水順著布面往下淌。
但那油布被桐油浸透了，水珠只是順滑地滑落下來，溼氣一絲都滲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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