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油布！”
那聲音幾乎是同時炸開的，幾個人首勾勾地盯著夏芸禾。
他們一個個都顧不得詢問夏芸禾逃生細節，眼裡只有那遮風擋雨的布料。
“小張大人，您歇著，告訴我們那東西在哪兒，咱現在就去拿！絕不耽擱！”
眼角有痣的男人熱切地接過話頭。
他身體往前傾了傾，仔細聽著，像是怕漏掉一個字，恨不得將夏芸禾供起來。
本來對於這小張大人他沒什麼特別感覺，只覺得是老爺的客人，照顧好了就行。
可現在他只覺得夏芸禾就是個菩薩！救他命的菩薩！
耿護衛低聲斥責他們聲音放小點：
“別嚷嚷，都穩住！”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朝山頂那邊瞟了一眼，雖然隔著雨幕，但他知道那邊有人正看著他們。
話音落下，這幾人這才有些收斂，但依然充滿渴望地盯著夏芸禾。
夏芸禾也不扭捏。
她靠著石壁，抬手用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把那幾卷油布藏放的具體位置描述了一番，又催促他們動作快些，不然那邊也要被淹了。
耿護衛也沒再多問，他站起身來往後退了兩步，點了五個看著情況還好的人，準備下山。
夏芸禾看著幾人的背影，又說：
“記得將我的人也捎上來，就是那個帶著老人的年輕車伕，叫小喜的。他們還在下面凹石那邊，別碰太多水了，能扶就扶一把。”
那五人連連點頭，領頭的是一個被喚作張悅的護衛，估摸著是耿護衛手下第一人。
他回頭看了夏芸禾一眼，聲音帶著一點雨汽和沙啞：
“小張大人放心！”
隨後五道身影沿著那道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山道，朝著她描述的方向快步走去。
山頂那邊的人看見夏芸禾他們有人往山下去了，有些騷動。
幾道模糊的人影湊在一起，像是在低聲商議什麼，但很快就散開了，並沒有跟下去。
夏芸禾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心裡微微鬆動了一些，又攏了攏肩頭的衣襟，把那些判斷和猜測一併放回心底，重新退進那道被山石遮擋了一半的凹陷裡。
這漏風漏雨的石頭縫裡，沒了那悽風苦雨。
至少，心裡面有了盼頭。
眉角有痣的男人擠在夏芸禾旁邊，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聲音裡帶著感慨：
“還是小張大人有運氣，咱走的時候就找著了幾個鍋碗瓢盆，後面也沒機會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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