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里長從大旱的北方逃過來,其實路上也是有撞見過這種情況的,甚至還有人來他們隊伍裡互換小兒,被他狠狠打出去了。
每次他們碰見,都是繞著走的。
今兒個還算是頭一次正面撞上。
看著那一地的屍骨,也知道他們生前遇到了何等殘忍的事,忍不住一陣唏噓。
這邊作惡的人都被夏芸禾等人幹掉了,可這一次的洪水,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活下來而做出泯滅人性之事。
趙景文己經把楨娘和珠兒帶走了,隔得遠遠的。
他在夏芸禾下令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一首沒有出聲,只是沉默著。
這下山來的第一件事,就給這支懷著期待的隊伍帶來了濃重的陰影。
雖然受到了打擊,但他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往益都城走,不過也更安靜和小心了一些。
這路還沒有被完全曬乾,大部分都泥濘不堪,踩下去就是一腳泥,鞋底很快就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泥殼,走得十分艱難緩慢。
偶爾也會遇到一些穿著破破爛爛的人。
他們從路邊那些低矮的山丘後面探出頭來,瘦得只剩下輪廓,有的還在咳嗽嘔吐。
夏芸禾一行人心裡都非常擔憂。
看這架勢,可能得到傍晚才回得去城裡。
益都城畢竟有城牆,哪怕沖毀了一些,只剩下殘垣斷壁,裡面的人可能也多一些,而且藏得也會更深。
那些還活著的人也許躲在閣樓,地窖或者尚未完全倒塌的院子裡,夜裡進去恐怕不是什麼好主意。
夏芸禾也尋來趙景文商量:
“趙兄,我們得在路途中找個地兒休息一晚,明兒一早才能進城。”
趙景文自從看了下山那一幕,整個人都消沉了很多,但他還是能當事的,聽聞此言便點頭:
“可以。我知道一個地兒,能擋些風。”
後面就是趙景文來帶路了。
他走在隊伍前面,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西周,和記憶進行比對。
不過洪水過後,地形地貌都有一定改易。
有些山坡被沖垮了,有些凹地被填平了,連路的方向都和原來不太一樣了,趙景文也著實看了很久方向,好幾次走到岔路口停下來多看了幾眼。
不過在太陽落山前,還是到了趙景文說的地方。
一處在山坡後面的背風窪地。
原本應該有一塊巨大的石頭擋住風來的方向,可此刻那裡只剩下了一片光禿禿的石壁。
夏芸禾和他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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