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村的隊伍，今兒吃的幾乎都是豬飼料混糯米粉。
那些灰黃色的碎粒被倒進鍋裡，加水和糯米粉一起煮開之後，會變成一鍋濃稠的糊糊。
大傢伙發現這樣吃口感好，而且解手也通暢。
那些混在碎粒裡的粗纖維和豆皮正好能填補糯米粉裡缺少的東西，在胃裡消化得比純糯米糊快，腸子裡的積滯也少。
前些天吃糯米糊糊吃多了，半天拉不出來，肚子又鼓又硬難受得很。
有人蹲在路邊蹲了很久，漲得額頭上冒汗，最後只能靠多喝水慢慢往下送。
夏家人今兒個吃的就是這種糊糊。
老太太還是以前那個樣子，非要掌握著分飯的權利。
她坐在火堆邊，手裡握著一隻豁了口的粗鐵勺。
面前那口大鍋正冒著白氣，鍋裡的糊糊還在咕嘟咕嘟地翻著細泡。
她舀起一勺，先給老爺子面前的碗裡倒滿，然後才依次給其他人分過去。
動作細緻，像是在用那道分飯的過程重新確認自己在這個家中的位置。
最後她的勺子在鍋沿颳了一圈，不留下一點殘餘。
原本家裡幾個女人老太太還是想分少點的，包括她自己。
老太太總覺得女人家不需要吃那麼多，能墊墊肚子就行了，那些精貴的糧食應該留給男丁。
但老爺子開了口，他說這路還不知會走多遠，半路倒下了還得多拉一個人。
現在糧食又不缺，吃飽了上路也有勁兒。
所以每個人碗裡都滿當當的，連幾個媳婦手裡那碗都比往常重了。
夏芸芳坐在秦翠花旁邊。
她端著碗，筷子在碗沿慢慢地轉著，散著熱氣。
夏芸蘭在一旁發牢騷。
她也沒有立刻喝，先湊到碗沿聞了聞，又放下了：
“天天都是這些，都不吃點好的。”
秦翠花敲她腦袋：
“家裡有什麼好的能吃？現在能吃飽就不錯了。”
夏芸蘭躲一邊兒去，語帶試探：
“大姐帶回來的糖呢？加一點進去也好吃吧？”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往老太太那邊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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