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每逢做了好吃的點心或者得了什麼新鮮的水果,泠夫人都會讓人往商宮送一份。有時是精緻的糕點,有時是時令的瓜果,有時是滋補的湯品。她不多說什麼,只是讓人帶一句“泠夫人多謝知鳶小姐當年的援手”,禮數週全,不遠不近。
江知鳶每次收到這些東西,都會讓人回禮——有時是商宮出產的精緻小物件,有時是她自己寫的一幅字,總之不讓對方吃虧。禮尚往來,不卑不亢,既不顯得親近也不顯得疏遠。
泠夫人對這個知進退的小姑娘印象越發好了。
宮朗角八歲那年,事後被哥哥和母親告知自己做錯的事情後,對那個攔住他去路的小姐姐充滿了好奇和感激。
後來他大了一些,十一二歲的時候,終於鼓起勇氣去商宮找她。
“知鳶姐姐。”少年站在商宮門口,手裡捧著一把從山谷裡採來的野花,耳朵尖紅紅的。
江知鳶剛從竹林練功回來,額上還帶著薄汗,衣裙上沾著幾片竹葉。她已經十四歲了,身量抽條似的往上躥,五官徹底長開,清麗得不像真人。宮朗角看到她走過來,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野花差點沒拿穩。
“有事?”江知鳶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我......我給你帶了花。”他把野花遞過去,聲音有些發緊,“上次你救了我,我一直想謝謝你。”
江知鳶接過花,交給身邊的丫鬟,點了點頭:“不必謝。還有事嗎?”
她的語氣客氣而疏離,沒有多餘的寒暄,也看不出任何熱情。
宮朗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在練功?”
“嗯。”
“練的什麼功?”
“說了你也不懂。”江知鳶整理了一下衣袖,轉身要走。
宮朗角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見她,結果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要走了?
“那......我改天再來看你?”
江知鳶頭也沒回:“隨你。”
她不是故意冷淡,是真的沒時間應付一個十二歲少年的熱情。小無相功正值鞏固期,凌波微步已至大成,接下來她準備開始修行三門掌法,每一刻都很寶貴。
宮朗角後來真的又來了幾次。
每次來,江知鳶都在練功。她在梅樹下運氣調息,在竹林裡練習掌法起手式,身形旋轉騰挪間衣袂翩躚,遠遠看去像一隻在晨光中起舞的仙鶴。宮朗角就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著,一看就是一下午,眼睛都不帶眨的。
等江知鳶收功停下來,朝他看過去時,他才會怯生生地叫一聲“知鳶姐姐”。
江知鳶通常只是看他一眼,點頭打個招呼,然後就走開了。徑直回了屋子,留他一個人坐在石頭上發呆。
少年的心思裡滿是能看到姐姐的歡喜,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失落。姐姐對他並不熱情,她的眼裡好像只有那些他看不懂的招式步法,根本沒有他的位置。他坐在這裡一下午,她甚至不會多看他一眼。
漸漸地,宮朗角來的次數少了。從每個月來兩三次,變成一兩個月才來一次,後來大半年都沒有出現。
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他怕自己站在旁邊看著她時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被她發現,怕自己笨拙的搭話讓她厭煩,怕自己打擾到她練功後她會更加疏遠他。
十二歲的少年,還不懂什麼叫做愛慕,只知道每次想起那個白色的身影,心口就會跳得厲害,耳朵會不自覺地發燙。他說不清那是怎麼回事,只是本能地覺得自己暫時應該離她遠一點。
也許等她不那麼忙了,就會注意到他了吧?
。己自安樣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