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重子發現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一瞬間,他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將他多年來修得的清心寡慾炸得粉碎。
他見過的所有人裡,從沒有一個讓他產生過這樣的感覺——像是冰雪消融的第一縷春風,像是漫漫長夜後破曉的第一道曙光。
那種感覺來得太突然。太猛烈,讓他幾乎維持不住臉上清冷的表情。
“後山禁地,外人不得擅入。”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沉一些,帶著雪宮之主慣有的冷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指尖在微微發顫。
江知鳶看著他,語氣平淡:“我知道。”
“知道還來?”
“來摘幾株花。”她舉了舉手中的冰蓮花瓣,神色如常,“後山的花比前山的好看。”
雪重子眉梢微動。
這個回答太過理直氣壯,完全不像是私闖禁地被抓現行的樣子。他甚至從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心虛或緊張,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認得我?”他問。
“後山雪宮之主,雪重子。”江知鳶說,“五年前無鋒退走那天,我們碰見過一回。”
她還記得。
雪重子的心又跳了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
“江知鳶。商宮的人。”
兩人之間隔著三丈的距離,薄霧在他們之間緩緩流動。江知鳶站在那裡,衣袂被山風吹起,月白色的裙襬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白花。
雪重子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五年來偶爾想起的那個模糊身影,此刻終於清晰了。
不,不是模糊。是他在腦海裡勾勒了無數遍,卻始終畫不出她真實的萬分之一。
“商宮的人來後山做什麼?”他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恢復了平靜,“就算摘花,也不需要走這麼遠。”
“我想看看後山到底是什麼樣的。”江知鳶坦然道,“前山的人說得神神秘秘的,我好奇。”
這當然是假話。她來後山是為了實地考察異人的情況,但她沒必要跟一個不熟的人說實話。
雪重子沒有追問。他沉默了片刻,在江知鳶以為他要開口趕人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讓她意外的話。
“後山不比前山,地勢險峻,有些地方還有......危險。”他說“危險”兩個字時停頓了一下,深冰藍色的眼瞳微微一沉,“你若真想看,我可以帶你走一圈。”
江知鳶抬眼看他。
這個提議出乎她的預料。她原以為雪重子會直接把她趕回去,或者至少警告她幾句。沒想到他不但沒趕人,還主動提出要帶路。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