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龍八部7江知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只記得靠著慕容復的胸膛，聽著他有節奏的心跳，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意識就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薄被，臉上的血汙已經被擦乾淨了，連肩上的傷口都被細心地包紮過。
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將整個屋子籠罩在一種溫暖的氣氛中。
慕容復坐在桌邊，手裡端著一杯茶，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床上的動靜，他轉過頭來，嘴角微微上揚：“醒了？”
江知鳶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還有些昏沉，下意識地摸了摸肩上的傷口，發現已經不疼了。
“這是哪兒？”
“前面的鎮子，我包了個小院。”慕容復起身走到床邊，將一杯溫水遞給她，“先喝點水，我讓人煮了粥，一會兒就好。”
江知鳶接過水杯，低頭喝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那些黑衣人......查出來是誰派的了？”
慕容覆在她床邊坐下，搖了搖頭：“他們嘴巴很緊，最後一個活口也服毒自盡了。不過從身手和兵器來看，像是西夏一品堂的人。”
“西夏一品堂？”江知鳶皺眉，“你得罪過西夏人？”
慕容復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姑蘇慕容家在江湖上的名聲，你又不是不知道。想殺我的人，能從燕子塢排到少林寺。”
江知鳶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你為什麼想復國？”
慕容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個房間的氣氛驟然凝固，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你怎麼知道？”慕容復的聲音低沉下來，眼中多了幾分審視。
“姑蘇慕容氏，大燕皇室後裔，世世代代以復國為志。”江知鳶平靜地說，“這件事在江湖上不是秘密，我又不是傻子。”
慕容復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假。
最終，他輕輕地笑了一聲，靠回椅背，語氣淡淡的：“既然你知道，那我也不瞞你。慕容氏歷代先祖，無不以光復大燕為畢生之志。我從小就被教導，復國是我的使命，是我活著的唯一意義。”
“唯一的意義？”江知鳶歪著頭看他，“那你覺得，你活得開心嗎？”
慕容復一怔。
“或者說，”江知鳶的聲音很輕，“你有為自己活過一天嗎？”
房間裡安靜了許久。
慕容覆沒有回答，但他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知鳶，”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你不懂。這不是開不開心的問題，這是責任，是宿命。”
“我知道是責任。”江知鳶將水杯放在床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責任，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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