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美鳳心裡說不出的憋屈,一腔怒火就全發洩在夏紅纓乾媽身上了。
在她看來,趙月娥一個小老太太,欺負起來是毫無負擔的。
她扯著大嗓門,把趙月娥叫過去,指著主舞臺的背景牆問:「你們怎麼辦事的?」
背景牆上掛著一個金色「囍」字,兩旁貼著紅色對聯,內容是「百年好合,五世其昌」。
旁邊點綴著貼上去的祥瑞圖案,非常好看。
趙月娥問:「怎麼了?背景牆有什麼問題嗎?」
「『囍』字,為什麼是黃色的?不是紅色的?」孫美鳳問,「你見誰家辦喜事,貼黃色的囍字?你是想讓我們兩家的婚事黃了?」
趙月娥:「那是金色,不是黃色。而且這是——」
「金色黃色有什麼不一樣嗎?」孫美鳳叉著腰,聲音又兇又恨,大聲質問,「你還想找理由推脫?」
趙月娥:「女士,這是——」
「這是免費送的也不行!」孫美鳳語氣極為強勢,「馬上給我換成紅雙喜!要不然我砸了你們這破店!什麼玩意兒嘛!我家辦喜事,居然給我貼黃囍字!還有這桌子,擺得也太密了!走個人都得側著身子!你們這家店,什麼都不是!」
趙月娥一直微笑著,被人指著鼻子罵也面不改色,輕柔細語地說:「女士,換是可以換的。不過,定我們紅興川酒席的,是孔女士一家。定下用這個金色囍字的,也是孔女士。要不要換,要不您先跟他們家商量商量?」
孫美鳳這才想起來,酒席是人羅家定的。
她有些尷尬地看向孔文華,發現孔文華的臉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冷了下來,本來熱熱鬧鬧的宴會廳,聲音小了許多,好多賓客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尤其是夏維榮,恨不得扇她一巴掌似的。
「紅梅她媽。」孔文華說,「金色囍字,是我要求的。因為我覺得金色代表著富貴和長久。怎麼到了你嘴裡,就變了個意思?你要是不喜歡,咱們換了也行。只是,怕是要耽誤吉時了。」
孫美鳳眼神閃了閃,跟孔文華打圓場,笑道:「原來這是親家母你的意思啊!我還以為是這酒店的人瞎胡亂搞的!是你定下的話那就不一樣了,心意不同嘛!」
孔文華:「那不用換了?」
孫美鳳:「不換了,不換了。」
孔文華淡淡笑了笑,說:「吉時到了,開始吧!」
夏紅梅今天穿得極好看。
一身紅色旗袍,正紅緞面上繡著金線纏枝蓮,領口和袖口滾了一圈窄窄的暗金邊,旗袍貼著她的身段裁的,腰收得極細,下襬開衩不高不低,恰好露出半截小腿。
她頭髮也好看,在腦後盤成一個圓髻,髻心插了一支紅瑪瑙簪子,簪頭是一朵小小的牡丹,旁邊別了兩朵絨布紅絹花。
羅戎今兒穿著一身西裝,梳了個大背頭,看起來跟平時穿軍裝的樣子不太一樣,很有結婚的喜氣。
司儀說了一段長長的聽起來很吉利的開場白,然後宣佈雙方交換庚帖和信物,正式訂婚。
主舞臺前面設可一張鋪著紅布的禮桌,上面就擺放著男女雙方的龍鳳貼和定親的信物。
四周則放滿著男方家準備的過禮的物品。
紅木盒裡的鵝。酒。衣料。糕點等,將庚帖和信物眾星捧月般地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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