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哲伸手拍了拍王承柱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穩。
王承柱回過頭，臉上混著汗水和硝煙灰，表情又急又不甘心，剛要開口說什麼，楊哲先說話了。
“自行火炮休息吧，鬼子距離太近了，戰車己經散開加速。”
“155炮彈打移動目標本來就吃力，射速慢，彈道飛行時間太長，等修正資料回來戰機早過了。”
“重炮的活暫時告一段落，該機炮上場了。”
王承柱張了張嘴，手裡的電話話筒攥得更緊了，聲音沙啞而不甘：“楊師傅，讓我再打一輪。”
“我剛才重新算了提前量，這次把偏移角度加大了，應該能......”
“我知道你不甘心。”楊哲的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但現在不是爭這口氣的時候。城牆上的機炮射程兩公里，鬼子戰車己經衝進這個距離了。”
“你的重炮在這個距離上打移動戰車，命中率不如機炮平射來得首接。”
“讓炮手們歇歇炮管，等觀測氣球發現新的遠端目標，比如鬼子後續的援兵或者炮兵，你再拉出來打，現在把城牆的活交給機炮。”
他鬆開手，拿起王承柱旁邊的電話話筒，另一隻手按住話筒上的通話鍵，聲音平穩地對著話筒那頭的小劉說道。
“小劉，我是楊哲。你剛才的座標報得很準，提前量的計算是經驗問題，不是技術問題，第一次打移動目標誰都會有誤差。”
“你現在在東面和南面看到的情況我都看到了。”
“鬼子的輕型火炮陣地己經全部癱瘓，迫擊炮覆蓋效果很好，自行火炮打固定目標也打掉了不少戰車和裝甲車。”
“現在自行火炮暫時休息，你的主要任務變了，盯緊遠處的天空和地面，預防鬼子的援兵突然出現。”
“不管是太原方向的後續部隊還是鐵路方向的生力軍，你必須在他們進入射程之前第一時間報告，一定要仔細。”
話筒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小劉的聲音。
他的聲音原本因為懊惱而有些發緊，但聽到楊哲不緊不慢的語氣之後，反而漸漸平穩了下來。
“是，楊師傅，保證完成任務，東方和南方天際線目前沒有新的敵軍部隊出現。”
“我把望遠鏡調整到最大視野範圍，每隔一陣向指揮所彙報一次情況。”
楊哲把話筒放回電話機上，轉頭看向王承柱。
王承柱站在掩體邊上，兩隻手撐在沙袋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是獨立團最會玩炮的人，從楊村打60毫米迫擊炮起家，到張家莊指揮自行火炮，每次都打得又準又狠。
今天重炮打移動戰車效果不好，他心裡憋著一股火。
楊哲沒有安慰他，只是指了指城牆上方那些正在壓低炮口的機炮掩體，語氣平淡：“你的活沒結束。”
“重炮暫時用不上，但迫擊炮的活才剛開始。”
“去城牆上指揮各營迫擊炮排，鬼子步兵馬上就要壓上來了，107毫米迫擊炮打散兵線是最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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