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殘骸在城牆外排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火線。
步兵被地雷炸得七零八落，又被機炮和迫擊炮輪番覆蓋，傷亡慘重到無法估計。
而那些機炮還在持續不斷地開火，彈幕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
他不相信那些泥腿子還有這麼多彈藥，但現實就在眼前。
他把望遠鏡狠狠摔在地上，鏡片碎了一地。
“師團長閣下！”參謀長放下望遠鏡，聲音發顫。
他指著城牆上方那片持續不斷閃爍的炮口焰，手指抖得幾乎對不準方向。
“撤吧！城牆上的機炮從開火就沒停過！從一開始到現在，少說打了半個多時辰。”
“幾十門機炮齊發，每分鐘打出去的彈藥根本數不過來。”
“他們頭幾輪確實打得又快又猛，可打到現在，火力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密集！”
“如果真像您判斷的彈藥見底，怎麼可能支撐這麼久的高強度射擊？”
他喘了口氣，又指向城牆上那些來回穿梭的灰布軍裝身影：“而且您看城牆上。”
“那些人不是趴著躲炮，是貓著腰在跑！手裡搬的就是彈藥箱！”
“沙袋後面還有人從城牆根下往上遞箱子，一條人鏈從城牆根連到機炮掩體！”
“這種打法，哪裡像是缺少彈藥？”
松本抓起備用望遠鏡，猛地舉到眼前。
鏡片裡，東面和南面城牆上的機炮掩體中，炮手們正把打空的彈鼓一個個拔下來，裝填手幾乎無縫銜接地拍上新彈鼓。
每門機炮旁邊都有幾個戰士蹲在地上，動作熟練地把散落的彈殼掃到一邊，然後從城牆根下接過新的彈藥箱繼續往上遞。
城牆內側的石板路上，還有幾隊戰士扛著彈藥箱沿著巷道來回奔跑。
沙袋被後坐力震歪了立刻有工兵蹲在後面重新堆好。
機炮的炮管打紅了就換備用炮管，換下來的炮管擱在沙袋上還嗤嗤冒著熱氣，新的炮管拍上去繼續噴吐火舌。
那些炮手們的眼睛被硝煙燻得通紅，但沒有一個人停下，高低機的搖柄還在瘋狂轉動。
環形瞄具裡的十字分劃死死套著城下還在往前衝的戰車和步兵。
松本握著望遠鏡的手在哆嗦。
參謀長說的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他腦子裡。
他賭獨立團彈藥見底，賭對了重炮停火，但賭錯了機炮。
那些機炮從開火到現在，真的沒有停過哪怕一分鐘。
他的師團從太原出發時是何等威風，三萬精兵，一整個戰車聯隊，一個重炮聯隊，還有航空兵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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