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子戰車進入射程到現在，幾十門機炮持續開火了將近一個時辰。
炮管打紅了換，換了又打紅，裝填手的彈鼓拍上去打空，打空了又拍，彈殼鋪滿了城牆上的石板路。
但彈藥儲備終究有極限，高爆彈先見了底，然後是穿甲燃燒彈。
最後幾個彈鼓被裝填手從彈藥箱底部翻出來拍上進彈口，打完最後一輪，炮管空轉著發出咔咔的機械聲。
備用炮管全部打廢了，換下來的炮管堆在沙袋上，燙得能煎餅，最後一根換上之後也沒能撐多久就燒紅了膛線。
機炮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但城牆上並沒有安靜下來。
機炮剛停，輕重機槍和半自動步槍就同時開火了。
各營的輕重機槍手們早就等著這一刻。他們的機槍在機炮開火的時候一首沒動。
趴在垛口後面的掩體裡眼睜睜看著機炮手們打得痛快。
現在輪到他們了。
張大彪從機炮掩體裡跳出來，衝到旁邊一挺SG-43重機槍旁邊，親自握住槍把，朝城牆下方的鬼子步兵掃過去。
重機槍的彈鏈供彈穩定而持續，子彈拖著暗紅色的曳光掃進鬼子散兵線裡，把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鬼子兵打得仰面朝天。
他一邊打一邊朝機槍陣地上的戰士們吼：“機槍手，都別給老子省子彈！機炮歇了，咱們頂上！”
“輕機槍打短點射，重機槍封住城門兩側！半自動步槍放近了再打，不許浪費！”
一營的輕重機槍陣地上爆發出密集的槍聲。
SG-43重機槍沉穩有力的長點射和DP-28輕機槍快節奏的短點射交織在一起。
子彈從城牆上方傾瀉而下，把好不容易從機炮彈幕中活下來的鬼子步兵壓得抬不起頭。
輕機槍手們端著機槍邊打邊換位置，打幾個短點射就轉移掩體，不給鬼子擲彈筒鎖定的機會。
半自動步槍手們趴在垛口後面，SVT-40扣一下打一發，火力密集而穩定，專打那些試圖架設機槍和擲彈筒的鬼子。
南面城牆上的沈泉也同時開火，他把菸袋往腰裡一別，親自抱著一挺DP-28輕機槍蹲在垛口後面打短點射。
二營和三營的輕重機槍從城牆拐角兩側形成交叉火力，把試圖衝到城門下方的鬼子散兵線打得七零八落。
軍械庫厚重的木門被傳令兵猛地推開，他跑得滿頭大汗，軍帽都歪了，一進門就喘著粗氣朝蹲在彈藥箱上的楊哲喊。
“楊師傅！團長讓我來報，機炮彈藥打光了！高爆彈沒了，穿甲彈沒了，備用炮管全部打廢了！”
“幾十門機炮全停了！現在輕重機槍和步槍頂上去了，但團長說鬼子瘋了，全是決死衝鋒，彈藥消耗太快，讓您趕緊準備！”
楊哲從彈藥箱上站起來。
他之前己經在軍械庫裡聽到了城外機炮聲戛然而止的瞬間，輕重機槍緊接著響起來。
他走到軍械庫後方堆放飛機殘骸和彈殼的區域，那些從城外拖回來的轟炸機和戰鬥機殘骸堆得跟小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