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不錯啊老李，現在的你會主動考慮這些事了，戰術推廣，分散注意力，掩護楊哲，這幾步棋想得挺周全。”
李雲龍把眼一瞪，伸手在趙剛肩膀上拍了一掌：“去你的老趙，老子又不是傻子！”
“怎麼從你小子話音裡，說的老子跟傻子一樣？”
“老子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腦子還夠用，不傻。”
“打仗打了這麼多年，什麼該藏什麼該亮，老子心裡有數。”
“以前那是手裡沒牌，想藏也藏不住。”
“現在手裡有牌了，三三制這套戰術是正兒八經的實戰經驗，拿出去推廣對全軍都有好處，又不是丟人的東西。”
“把好的戰術亮出去，把裝備的事低調處理，讓總部把注意力放在戰術上，這不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來著，主次分明？”
趙剛連忙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但更多的是欣慰：“老李，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你傻。”
“我是說你現在會主動考慮事件的主次了，以前你打仗只管往前衝，打完仗只管找旅長要酒喝，剩下的事全推給我。”
“現在你會主動想，總部來人考察，我們拿什麼去應對。”
“楊哲的裝備來源，用什麼方式去掩護，獨立團的風頭出了之後，用什麼方式去平衡。這是一個指揮員成熟的標誌。”
他站起來，走到桌前拿起鋼筆和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在上面快速寫了幾行字：“三三制戰術的教材我來執筆。”
“從班組編成，戰術分工，進攻隊形，防禦隊形，交替掩護的要領，到這次打三個聯隊的實戰案例，我整理成一份系統的書面材料。”
“等總部來人考察的時候，這份教材就是咱們獨立團除了戰果之外最重要的特產。”
“總部如果認可了這套戰術並在全軍推廣，那獨立團在總部首長心目中的印象就不是裝備好。”
“而是既能打仗又能總結，既有火力又有戰術。這個定位比單純的裝備精銳要踏實得多。”
李雲龍滿意地點了點頭，把菸袋重新塞回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吐出一口煙，靠在桌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感慨。
“老趙，你說咱們獨立團這一年多，從一個爛攤子，到現在三天吃掉鬼子三個聯隊，靠的是什麼？”
“外人看起來是靠裝備，咱們有半自動步槍，有輕重機槍，有迫擊炮，有自行火炮，但裝備是人用的。”
“沒有三三制這套戰術，沒有戰士們這兩個多月訓練的汗水，沒有各營連排長帶兵打仗的本事，光有好裝備也不可能打出這種戰果。”
“這次總部來人，咱們就讓他們看到獨立團的全部，好的裝備，好的戰術，好的兵。”
“但裝備的來源，還得繼續瞞著，楊哲那小子是咱們的寶貝疙瘩，也是咱們暫時最不能暴露的底牌。”
“旅長說了上面他先頂著，那咱們在下面也得給他多準備幾道防線。”
“三三制是一道防線，繳獲清單是一道防線，謙虛謹慎的態度也是一道防線。”
“三道防線都守住了，楊哲的事就能繼續瞞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