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站在地圖前，沉默了。
李雲龍趁熱打鐵：“老趙，你是政委，你的任務是幫老子算清楚風險，這沒毛病。”
“但風險算完了之後，你告訴老子，兩千人裡面有新兵怕什麼？火力營的火力密度你不是沒看過。”
“三十六挺輕機槍交叉封鎖溝底，六挺重機槍封住兩頭的出口，十五門迫擊炮砸下去，鬼子的炮兵大隊還沒展開陣地就已經被炸爛了。”
“新兵打不了衝鋒，但新兵還不會打槍嗎？”
“配合火力營的半自動步槍，鬼子衝都衝不上來。”
他拿起桌上的作戰地圖，把趙剛拉到身邊，手指在狼頭溝的地形上來回比劃：“你看這個地形，兩側山樑是天然工事。”
“鬼子從溝底走，咱們從上面打，居高臨下的火力優勢是翻倍的。”
“獨立混成213旅團雖然是整編旅團，但它不是野戰師團，裝甲力量幾乎沒有，重灌備主要是步兵炮和山炮野炮。”
“只要優先打掉他們的炮兵，咱就成功了一半了，然後再回頭收拾溝底的步兵。”
他放下地圖，看著趙剛，最後一句話說得格外認真。
“趙剛，你是獨立團的政委，咱們倆搭班子這幾個月，大事上你什麼時候見老子拿戰士的命去開玩笑？”
趙剛重新審視地圖。
狼頭溝的地形確實有利，兩側山樑夾一條窄溝，溝寬不到五百米，完全處於輕重機槍的射程覆蓋範圍內。
鬼子一個旅團要從這裡透過，隊形必然被拉長，兵力優勢在溝底施展不開。
而獨立團的兵力雖然只有對方四成，但佔據了絕對的地形優勢和火力密度優勢。
他把情報彙總翻到最新一頁，鬼子獨立混成213旅團的編制表上，重武器的數量被標了紅。
十門九二式步兵炮，十八門山炮野炮，這就是鬼子最大的底氣。
如果火力營的迫擊炮能在開戰初期就敲掉這些炮陣地，那剩下的步兵衝鋒就是往槍口上撞。
趙剛把情報彙總合上，抬頭看著李雲龍：“老李，這一仗，我支援打。”
“但咱們說好，火力營暴露之後，旅長那邊問起來，咱倆一起去解釋。”
李雲龍嘴角咧開了，一巴掌拍在趙剛的肩膀上：“這才是老子的好政委！”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楊村駐地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獨立團各營的起床號比平時早了半個時辰，戰士們摸黑穿好軍裝，打好綁腿，在各自連排長的哨聲中列隊集合。
炊事班比部隊起得更早，大鍋裡煮著開水和地瓜粥，每人多發了兩個雜糧餅子，這是要打仗的標準伙食。
院子裡到處是檢查裝備的戰士，有人在往子彈袋裡塞橋夾，有人在互相幫忙把綁腿重新勒緊，腳步聲和口令聲此起彼伏。
楊哲被吵醒了。
他躺在修械所的木板床上，拿被子矇住腦袋翻了個身，外面的口令聲和跑步聲還是透過土牆往耳朵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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