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哲自言自語了一句，轉身回屋裡抓起毛巾胡亂擦了把臉，然後拖著還沒完全睡醒的步子往團部走去。
團部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油燈。
楊哲推門進去的時候，李雲龍正一個人站在作戰地圖前面。
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指頭在狼頭溝的地形上比劃，嘴裡唸唸有詞，顯然已經琢磨了很久。
“團長，啥情況？”楊哲靠在門框上，揉了揉眼睛，“有大仗打了？”
李雲龍抬頭一看，愣了一瞬：“你小子今天稀奇啊，起這麼早？平時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帶翻身的。”
楊哲撓了撓頭髮，走進屋裡在一把椅子上坐下，又打了個哈欠：“被吵醒了。外面又是吹號又是跑步的，這陣勢我想睡也睡不著。”
李雲龍笑了一聲，轉回頭繼續看地圖：“來了正好，先坐，是有大仗打了，你小子耳朵尖。”
楊哲坐在椅子上，把兩條腿往前一伸，手揣在袖子裡，歪著頭看李雲龍在地圖上比劃。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地圖上用紅藍鉛筆畫了好幾條線，狼頭溝的位置被圈了一個粗粗的紅圈。
“昨天夜裡旅長來的電話，”李雲龍眼睛沒有離開地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著狼頭溝的地形。
“總部要轉移，獨立團的任務是在狼頭溝設防阻擊，掩護總部機關完全撤離。”
“往咱們這個方向來的是鬼子獨立混成213旅團，五千人左右。”
“地形老子看過地圖了，狼頭溝兩側是山，中間一條窄溝，是個打阻擊的好地方。”
他轉過身，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搪瓷缸灌了口水，然後開始掰著手指頭算家底：“目前獨立團火力營的裝備你比老子清楚。”
“三十六挺DP-28輕機槍，三百支SVT-40半自動步槍，六挺SG-43重機槍，六門107毫米迫擊炮，九門五十毫米迫擊炮。”
“火力營彈藥基數還算充足，但如果打的是阻擊戰，彈藥消耗量會比進攻戰翻倍。”
他掰下第二根手指：“三個步兵營的裝備情況。”
“步槍一千二百支左右，大部分還是三八大蓋和中正式，半自動步槍只有火力營那三百支。”
“輕機槍十八挺，其中DP-28五挺，捷克式五挺，歪把子八挺，重機槍兩挺，都是SG-43.”
“五十毫米迫擊炮兩門，步兵營的機槍和迫擊炮分散在各連，火力密度跟火力營沒法比。”
他說到彈藥的時候頓了頓，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三個步兵營的彈藥儲備有缺口。”
“步槍子彈，全團各類口徑的庫存加起來只夠打一場中等強度的仗。”
“如果鬼子一個旅團壓上來，正面硬扛半天可能就打光了。”
“手榴彈也不寬裕，步兵營的戰士每人平均只有兩顆。迫擊炮彈......”
“團長，”楊哲忽然開口，打斷了他，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彈藥的事你不用管了。”
李雲龍停住，轉頭看著他。
楊哲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伸了個懶腰，十指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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