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戰俘營打不得第二天一早，楊哲的火鍋夢做到一半，被李雲龍的大嗓門硬生生撕碎了。
他夢見自己坐在一張八仙桌前，面前擺著一口銅火鍋，紅油翻滾，辣椒段在沸湯裡上下翻騰。
手邊擺著切得薄薄的羊肉片，豆腐，粉條，白菜心，還有一小碟蒜泥香油。
他伸出筷子夾起一片羊肉，在沸騰的紅湯裡涮了三下，剛要往嘴裡送......
“他孃的！這幫狗日的太不要臉了！”
楊哲的手在夢裡抖了一下，羊肉片從筷子上滑落，掉進了火鍋裡，被紅油吞沒了。
“竟然利用戰俘進行格鬥訓練？還不論生死？這些狗日的還有沒有人性？！”
李雲龍的怒吼穿透了修械所的土牆，震得窗欞上糊的舊報紙都在微微發顫。
楊哲猛地睜開眼。
頭頂是修械所正房那根被煙火燻得發黑的房梁，牆角堆著昨天警衛班送來的報廢槍械零件，院子裡那口水井的軲轆被晨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他盯著房梁看了兩秒，確認火鍋，羊肉，八仙桌都是假的，然後閉上了眼睛，試圖把那個夢重新接上。
“老趙，你別攔我！老子這就帶人把那狗屁戰俘營給端了！”
趙剛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比李雲龍低了不少，但語氣更急。
“老李，你能不能不這麼衝動？昨晚審俘虜審到半夜，你一夜沒睡，腦子還不清醒。”
“戰俘營在太原城外不遠，你帶著獨立團過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什麼叫羊入虎口？”李雲龍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個調，拍桌子的悶響隔著好幾堵牆都聽得清清楚楚，“老子這叫虎入羊群！”
楊哲睜開眼，這次沒有再閉上，他盯著房梁嘆了口氣。
當初就不該把修械所安排在團部旁邊，圖著搬材料方便，結果每天早上都被李雲龍的大嗓門當鬧鐘使。
他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蒙了蒙，但李雲龍的吼聲穿透力太強，被子根本擋不住。
又躺了片刻，他徹底放棄了睡回籠覺的打算，掀開被子坐起來，套上那件沾滿鐵鏽的舊軍裝，趿拉著布鞋走到院門口，拔開門閂。
院門剛推開，送飯的戰士正好走到門口，手裡端著搪瓷碗和棒子麵餅子，看到他出來趕緊把碗遞過來。
“楊師傅，早飯。今天炊事班多放了一勺油，餅子烙得焦，趁熱吃。”
楊哲接過碗和餅子，朝戰士擺了擺手，示意他回去，然後端著飯碗就往團部走。
團部的門敞著。
李雲龍正站在桌前，一隻手指著牆上那張繳獲來的太原周邊地圖，另一隻手指著趙剛，臉漲得通紅。
趙剛站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份審訊記錄，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無奈。
兩人顯然已經吵了好一會兒了，空氣裡還殘留著李雲龍拍桌子震起來的灰塵。
楊哲端著飯碗跨進門檻，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徑直走到角落裡一把板凳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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