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不給吃飽，逼他們互相格鬥，贏了的活，輸了的死，還讓他的隊員在旁邊下注賭輸贏。”
“這他孃的哪是軍隊？連土匪都不如！”
趙剛握著審訊記錄的手指節發白，聲音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老李，這些事我比你更憤怒。”
“昨晚審俘虜的時候你在旁邊聽著，我每翻譯一句都在咬牙。”
“但憤怒歸憤怒，現在確實不是打戰俘營的時機。”
“太原城周邊駐紮了鬼子一個旅團部。兩個步兵聯隊，戰俘營本身還有一個加強中隊的守備兵力。”
“從張家莊到太原城外快馬要跑大半天，你帶著獨立團過去打攻堅戰，鬼子從太原增援只需要兩三個時辰，到時候你怎麼撤？”
李雲龍被趙剛這番話噎了一下，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突破口。
就在他憋著氣準備再拍桌子的時候，角落裡傳來了楊哲不緊不慢的聲音。
“山本戰俘營現在打不了，團長，政委說得對。”
李雲龍轉頭看向楊哲。
楊哲已經喝完了碗裡的粥，把空碗擱在地上，餅子還剩半個拿在手裡，語氣跟平時彙報廢鐵回收量一樣平淡。
“昨晚騎兵連跟山本特工隊打的是遭遇戰。”
“先是在咱們設好的雷場裡炸，然後被三營火力堵在緩坡上，最後被騎兵連在開闊地上追擊。”
“從頭到尾主動權都在我們手裡，火力也完全出乎山本的預料，所以打得順手。”
“戰俘營性質不同，那是攻堅戰，主動權在守方，鬼子以逸待勞，加上距離太原太近，鬼子增援會很快。”
“以獨立團目前的裝備和兵力，沒辦法在增援到達之前解決戰鬥。”
他咬了一口餅子，嚼了兩口嚥下去，看著李雲龍那雙還在冒火的眼睛，又補了一句。
“忍忍吧，團長，等下次我組裝一些適合攻堅的裝備，到時候您連太原一起打下來都行。”
這句話一出來，團部裡的氣氛頓時變了。
李雲龍那雙冒火的眼睛瞬間轉換了焦點，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亢奮。
他把指著地圖的手收了回來，轉身走到楊哲面前，彎下腰，臉湊得很近：“你小子說真的？打太原的裝備？”
楊哲把最後一塊餅子塞進嘴裡，點了點頭：“嗯，打太原。”
趙剛在旁邊看著李雲龍那張臉上表情的急劇變化，從暴跳如雷到將信將疑再到兩眼放光，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鐘。
忍不住指著李雲龍對楊哲說：“楊哲，你看看你團長那個表情。”
“上一秒還在吼著要端戰俘營，下一秒聽到打太原三個字，眼睛放光，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老李啊，也就楊哲這小子能治得了你，他一說裝備，你看你那個樣子，哪還像個團長，跟過年得了新衣服的孩子似的。”
李雲龍趕緊把臉一板，挺直了腰桿，正色道：“什麼表情？老子這不是在正常詢問嗎？你以為我像你，什麼事都憋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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