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走到他身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這一掌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他從恍惚中拍醒。
“看啥呢？那破筆記本能教你開這玩意兒？”李雲龍指著自行火炮，嗓門大得整個院子嗡嗡響。
“柱子，你是咱獨立團最會玩炮的人，別說老子沒給你機會。”
“這155毫米自行火炮，你以前沒見過，老子也沒見過，咱們全團都沒見過。”
“但你是炮兵，炮兵的魂就是不管什麼炮到了手上都得讓它打響。”
“楊哲就在邊上，有不懂的就問，一天之內，你必須能把它開走，能把它打響。”
“開不走打不響，你就抱著你那50毫米迫擊炮回炮兵排去，別跟老子說你是獨立團的炮兵排長。”
王承柱被這一掌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然後猛地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楊哲面前，把他那本翻爛的筆記本雙手遞了過去。
那本筆記陪了他無數個日夜，從楊村到張家莊，每一頁都寫滿了手繪彈道和校準資料。
紙頁被翻得起了毛邊，牛皮紙封面被汗漬浸得發亮。
但此刻他把它遞出去，就是承認自己需要重新學。
“楊師傅，教我用這炮。從零開始教。以前的東西，我寫在本子上，該忘的就忘，該扔的就扔，我就帶了一雙手和一雙耳朵來。”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楊哲沒有接他的筆記本。
他從炮塔側面的踏板上跳下來，把那本筆記推回王承柱手裡：“王排長，155毫米火炮的彈道原理跟你打過的107迫擊炮是一樣的。”
“拋物線還是那條拋物線，只是射程遠了，裝藥量大了，需要修正的引數更多。”
“你筆記裡的彈道表不用扔，原理相通，只是資料要換成155毫米口徑的新表。”
“來，先上車，我教你怎麼操作炮塔旋轉和火炮俯仰。”
其實楊哲也不是太懂，但好在商城裡把這些商品的使用說明都描述的很清楚，詳細到每個按鈕是幹嘛的，都清清楚楚。
王承柱把那本筆記緊緊握在手裡，使勁點了點頭。
他把筆記塞進懷裡，跟著楊哲爬上炮車，鑽進炮塔。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的耳朵像兩塊海綿，把楊哲說的每一個字都吸了進去。
液壓驅動炮塔旋轉，手動高低機調節射角，分裝式彈藥裝填流程，光學瞄準鏡的刻度讀取，射表對照和修正值計算。
炮塔裡悶熱得像蒸籠，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滴在瞄準鏡的目鏡上，他趕緊用袖子擦乾淨，生怕影響觀察。
他一邊聽一邊問，有些問題連楊哲都不得不琢磨一下才能回答。
王承柱對火炮的理解不是書本上的，是十幾年實打實操炮積累出來的直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