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直覺在接觸新裝備時反而比理論知識更有用。
太陽從頭頂偏到西邊的時候，王承柱從炮塔裡鑽出來，滿臉通紅，軍裝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但眼睛亮得嚇人。
他跑到李雲龍面前立正敬禮：“團長！炮塔旋轉和火炮俯仰我學會了！下一步申請實裝操作，先把炮從巷子裡開出去！”
李雲龍看著他滿是汗水的臉，嘴角微微翹起，然後朝蹲在炮車履帶上的楊哲揚了揚下巴：“楊哲，你給句話......”
楊哲正在檢查履帶張緊輪，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開車不難，跟開坦克一個原理。”
“兩邊的操作杆，左邊拉是左轉，右邊拉是右轉，一起推是前進，一起拉是倒車。”
“油門在右腳，離合器在左腳，王排長你上去之後先掛空擋，感受一下油門和離合的配合。”
“別一上來就掛擋往前衝，我這院牆只剩一面還立著了。”
王承柱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爬進駕駛艙。
片刻之後，那臺龐大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履帶在碎磚堆裡碾了幾下，然後緩緩轉動起來。
巨大的炮車像一隻剛剛睡醒的鋼鐵巨獸，在警衛連戰士們興奮的歡呼聲中，碾過倒塌的院牆碎磚。
轟隆隆地開出了修械所的廢墟，在村道上壓出兩道深深的履帶印痕。
李雲龍站在巷口，看著自行火炮笨重而堅定地從面前駛過。
他轉身朝趙剛說了一句話，聲音被柴油機的轟鳴蓋住了一半，但趙剛還是聽清了：“老趙，你說山本一木要是知道老子手裡有這玩意兒，他還敢不敢來？”
趙剛看著他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他翻開筆記本，在最新的一頁上寫了一行字，四月某日，獨立團正式列裝自行火炮一門，155毫米。
寫完之後他在後面打了個括弧，括弧裡寫了兩個字：楊哲。
王承柱從駕駛艙裡探出半個身子，回頭朝修械所方向喊了一嗓子：“楊師傅！這炮開到哪兒去？你給我指個方向！”
楊哲從廢墟里走出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牆灰，朝村北方向一指：“北面山樑反斜面，離村子三公里。”
“那邊有個天然凹陷，四周有灌木叢遮擋，從外面看不到炮位，但炮口朝南能覆蓋東南和西南兩個方向。”
然後他轉向李雲龍：“團長，陣地佈置好之後通知我一趟，我帶測距儀過去標定射擊參照物。”
“另外彈藥分三批存放，不要全堆在炮位旁邊，鬼子的偵察機來了也看不到。”
李雲龍朝警衛班一揮手，示意他們跟上炮車去北面陣地協助構築炮位掩體。
村道上，自行火炮的履帶在夯土地上壓出兩道深深的印痕，柴油機的轟鳴聲在村子上空迴盪。
炊事班門口，老王頭端著鍋鏟跑出來看了一眼，鍋鏟掉在地上都沒發現。
旁邊幾個剛訓練回來的戰士圍過來問，班長那是啥，老王頭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那是咱們團的炮......”
說完彎腰撿起鍋鏟，在圍裙上擦了擦，又回去炒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