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開炮！！王承柱右眼貼上瞄準鏡目鏡，十字分劃緩緩套住東南方向公路中段的地標參照物，然後根據偵察兵傳來的鬼子位置偏移量微微調整炮塔方向。
他的手指在高低機搖柄上輕輕擰了兩圈，炮管發出低沉的液壓聲，微微上揚到預定射角。
一切調整完畢，他的手指懸在拉火繩上方，轉頭看向楊哲。
楊哲朝他點了點頭。那眼神不像平時那麼懶洋洋的，帶著一絲鄭重，但開口的語調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按照訓練時的步驟來，別急。精準度可以慢慢練，首輪打出氣勢就行。”
王承柱深吸一口氣，握住拉火繩，用力一拉。
自行火炮發出一聲沉悶而巨大的轟鳴，炮口噴出一團火球和濃烈的硝煙，衝擊波震得偽裝網上的樹枝猛地一跳。
155毫米高爆彈拖著尖銳的呼嘯聲劃過天際，朝著東南方向二十三公里外的公路砸去。
十幾秒後，炮隊鏡裡看到公路中段炸開一團巨大的煙塵，彈著點落在鬼子行軍縱隊前方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公路上正在行進的鬼子步兵大隊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打懵了，隊形瞬間散開。
士兵紛紛往路兩側的排水溝裡撲倒，幾輛輜重馬車被衝擊波驚得馬匹人立而起，車上的彈藥箱滾了一地。
王承柱沒有停下來看效果。
他的右眼始終沒有離開瞄準鏡，左手飛快地在射表上找修正值，右手同時搖動高低機微調射角。
“裝填！繼續裝填！按彈著點修正，方位角不變，射角下調四十米！”
炮兵班的裝填手們已經進入了節奏，第二發高爆彈在不到三十秒內裝填完畢。
自行火炮再次怒吼，第二發炮彈精準地砸進了鬼子行軍佇列的正中央。
這一次爆炸的火光和煙柱沖天而起，彈片四散飛濺，公路上的鬼子士兵被炸得七倒八歪，佇列徹底散亂。
軍官們揮著軍刀試圖重整隊形，但士兵們已經被炸蒙了。
有人趴在排水溝裡不敢抬頭，有人四散往公路兩側的田野裡跑。
“打得好！”副射手抓著電話興奮地喊了一聲，然後立刻捂住嘴。
陣地隱蔽紀律不允許大聲喧譁，但他的臉已經興奮得通紅。
楊哲從彈藥箱上站起來，走到炮塔旁邊，看了一眼炮隊鏡裡的彈著效果，又看了看王承柱。
王承柱的額頭上全是汗珠，但他的動作比訓練時更穩了，手指在高低機搖柄上的每一次微調都不超過一個指節的幅度。
楊哲沒有說什麼表揚的話，只是把他昨晚抄的那份射表拿過來，用鉛筆在實彈修正值一欄裡填了兩個數字。
第一發炮彈落下來的時候，井上聯隊長正騎在馬上，沿著公路向南行進。
他的聯隊是這次春季掃蕩中推進速度最快的部隊，從正太鐵路解除安裝之後一路急行軍，輕裝前進。
炮兵大隊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用馱馬拉著勉強跟上了步兵的節奏。
按照司令部的計劃，他的聯隊應該在今天傍晚抵達張家莊東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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