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認為這次會有什麼不同。
然後第一發炮彈就落下來了。
爆炸點在公路前方不到一百米處，彈著點掀起一團巨大的煙塵和碎石。
衝擊波裹著熱浪從行軍佇列前方掃過來，井上的戰馬驚得人立而起，差點把他從馬背上掀下去。
他緊緊拽住韁繩，軍靴在馬鐙上死死踩住，好半天才穩住了馬的驚跳。
身後的參謀和衛兵們也都狼狽不堪，有人被衝擊波從馬上推了下來，有人被受驚的馬拖著跑出去十幾米，公路上亂成一片。
井上勒住馬，瞪大眼睛看著前方那個還在冒煙的彈坑。
彈坑直徑至少在十五米以上，坑底的泥土被高溫高壓的氣浪翻了起來，邊緣的碎石還在嘩啦啦地往下掉。
這不是七十五毫米山炮的彈坑，不是一百零五毫米野炮的彈坑。
這種口徑，至少是一百五十毫米榴彈炮留下的彈坑。
他猛地轉頭看向炮彈飛來的方向，但那個方向只有張家莊北面連綿的山樑，什麼都看不到。
“聯隊長！”參謀長從地上爬起來，軍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臉上被碎石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滴在軍裝領口上。
“這是重炮！至少一百五十毫米！從彈道來看，炮位在二十公里以外！我們的炮兵夠不著！”
井上沒有回答。
他鬆開韁繩，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彈坑邊緣，低頭看了一眼坑底的深度。
又用手捏了捏坑沿上被高溫燒結的碎土塊，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陰沉。
之前情報課送來的情報說的是，獨立團裝備了大量蘇制自動武器和迫擊炮，火力強於普通八路軍部隊。
但這份情報裡從頭到尾沒有提過重炮，一門都沒有。
而眼前這個彈坑，分明是一門口徑超過一百五十毫米的重型榴彈炮留下來的。
二十公里以外開火，首發就落在行軍縱隊前方不到一百米。
這意味著對方不但有重炮，還有精確的測距和瞄準能力。
“情報課的人都是飯桶！”井上咬著牙罵了一聲，轉身朝參謀長下令，“命令部隊就地隱蔽......”
他的話還沒說完，第二發炮彈就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天而降。
這一次彈著點不再在隊伍前方，而是精準地砸進了公路正中央的步兵佇列裡。
爆炸的火光和煙柱沖天而起，彈片裹著碎石呈扇形掃過公路，幾個還沒來得及散開計程車兵被衝擊波拋起來摔在路邊。
緊接著第三發炮彈又到了，彈著點往公路後段延伸了不到五十米。
把正在掉頭的輜重馬車炸翻了兩輛，馱馬被彈片擊中倒在血泊裡，車上的彈藥箱滾了一地。
這兩發炮彈的精度比第一發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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