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炮停，一營出動傳令兵們連滾帶爬地跑向公路前後傳達命令，士兵們紛紛從公路上跳下，趴在田地裡的土壟和水溝裡不敢抬頭。
有軍官試圖組織機槍手在公路兩側架設機槍陣地防備步兵衝鋒，但士兵們已經被這三發炮彈炸懵了。
趴在田地裡渾身發抖，有的新兵抱著腦袋縮在水溝裡怎麼喊都不肯動。
“炮兵！給我找出來他們的炮位！”井上朝參謀長吼道，“讓炮兵大隊立刻展開炮陣！給我還擊！”
參謀長一臉苦澀：“聯隊長，我們的九二式步兵炮最大射程不到三千米，四一式山炮也只有六千米。”
“對方的炮位至少在二十公里以外，我們根本夠不著......”他頓了頓，又說。
“這種口徑的火炮，整個華北方面軍的野戰重炮兵聯隊都沒有幾門......”
“除非我們調來150加農炮，或者向方面軍司令部申請航空兵支援......”
“航空兵？”井上冷笑了一聲，他知道航空兵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協調到位。
等航空兵飛到，他的聯隊早就被炸碎了。
就在這時候，炮擊突然停了，井上趴在公路邊的排水溝裡，側耳聽了一會兒。
山樑方向沒有再傳來炮彈出膛的悶響，空中也沒有了那種尖銳的呼嘯聲。
公路兩側的田地裡安靜得只剩下士兵們粗重的喘息聲和傷兵的呻吟。
一個趴在田埂後面計程車兵試探著抬起頭，看了看公路前方，又看了看山樑方向，然後小聲朝旁邊的戰友說了一句停了。
旁邊的老兵沒有抬頭，只是把鋼盔往低了壓了壓，嘴裡嘟囔著，停了你別高興，這不是停火，這是人家要換別的花樣了。
井上從排水溝裡爬起來，拍了拍軍裝上的泥土，臉色鐵青。
他知道老兵說得對，炮擊突然停止，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對方彈藥打光了，另一種是對方準備發起衝鋒了。
他不認為能列裝一百五十五毫米重炮的部隊會缺彈藥，那就是第二種了。
與此同時，在北面山樑反斜面上的自行火炮陣地。
王承柱把最後一發炮彈的彈著點修正資料記在了射表上，筆跡因為手指的微微發抖而有些歪斜。
炮管散發著灼熱的氣浪，炮位上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三個用過的藥包殘殼丟在防潮布上，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楊哲從彈藥箱上站起來，走到副射手旁邊，從他手裡接過電話，接通了一營前沿指揮所。
“張營長，該你們了。”
張大彪聽到這句話，在電話那頭重重地應了一聲收到。
把話筒往電話機上一扣，從戰壕裡站起來，拔出腰間的駁殼槍，朝身後的陣地上吼了一嗓子。
聲音粗糲而洪亮，穿透了交通壕和機槍掩體，傳到了每一個戰士的耳朵裡。
“一營全體都有，迫擊炮排，給老子按照標定座標打三輪急速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