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張家莊村口的空地上卻比白天還熱鬧。
炊事班把繳獲的日軍牛肉罐頭和雜糧餅子發到每個戰士手裡，熱湯一人一碗，喝完了可以再添。
戰士們蹲在地上吃完了飯，站起來檢查自己的裝備。
半自動步槍的彈倉壓滿了，備用彈夾塞在子彈袋裡鼓鼓囊囊，每人腰間掛著的五顆手榴彈隨著起身的動作輕輕磕在腰帶上發出沉悶的金屬響。
機槍手們把彈盤和彈鏈逐一檢查了一遍，副射手在馱馬背上綁緊了備用的彈藥箱。
迫擊炮排的戰士把炮管和炮架拆開分別馱在兩匹騾子上，炮彈箱用防潮布裹得嚴嚴實實。
騎兵連的戰士們在給馬匹上最後一把草料，孫德勝親自挨個檢查每匹馬的蹄鐵和肚帶。
手裡舉著一盞繳獲的日軍手電筒，光柱在馬腿上來回掃。
李雲龍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部隊集結。
他身邊站著楊哲和趙剛，魏大勇揹著鬼頭大刀靠在樹上，眼睛掃著村道上往來穿梭的戰士們。
王承柱剛從自行火炮陣地上趕過來，軍裝上還沾著炮位旁邊的泥巴。
正蹲在地上翻開他那本炮兵筆記本，藉著手電筒的光最後核對一遍今晚要帶的迫擊炮彈藥基數。
村北方向傳來了柴油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聲音由遠及近。
王承柱立刻合上筆記本站了起來。
自行火炮龐大的輪廓從夜色中浮現，履帶碾過村道上的夯土路面。
炮管高高揚起，炮塔側面的裝甲板在手電筒的光柱下反射出冷鋼的暗光。
魏大勇站在老槐樹下朝炮車揮了揮手，示意往村口方向停靠。
自行火炮笨重地在村口轉了個彎，柴油機的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黑煙，在夜空中散開。
楊哲站在李雲龍旁邊，手抄在袖子裡，看著自行火炮龐大的車身在夜色中緩緩停穩。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語氣平淡，客觀，不摻雜任何情緒，只是在陳述事實。
“團長，有必要把自行火炮也拉過去嗎？雖然炮擊效果好，但夜間射擊不好掌握。”
“夜戰不比白天，測距和觀察彈著點都受限制。”
“柱子他們今天才第一次摸這門炮，訓練彈打了不到十發，實彈也才打了三發，射表還沒背熟，夜間觀瞄裝置他們也沒練過。”
“如果第一輪打偏了，不但起不到震懾作用，反而會暴露自行火炮的位置。”
“鬼子雖然被咱們打掉了東南聯隊，但西南聯隊的炮兵還在，他們如果有照明彈，發現了自行火炮的炮口焰，很可能用山炮反擊。”
“自行火炮雖然有機動能力，但晚上在陌生地形上轉移炮位風險也大。”
他頓了頓，把一隻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今天兩個營的裝備總數：“這次我們是兩個營一起打。”
“一營加上二營，12門107毫米迫擊炮，18門50毫米迫擊炮，72挺輕機槍，12挺重機槍，還有8門20毫米雙聯機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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