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的二營在外圍打了兩個月游擊，對西南方向的地形熟得跟自家院子一樣。
每個連長都事先拿到了趙剛手繪的路線圖，閉著眼都能摸到指定位置。
騎兵連的馬刀在夜色中偶爾折射出一點微弱的月光，孫德勝正站在馬隊前面給各分隊分派今晚的偵察路線。
8門雙聯裝20毫米機炮已經分解完畢，分別馱在十六匹騾子背上，機炮排的戰士正在最後一遍檢查馱架是否牢固。
李雲龍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濺在地上閃了兩下就滅了。
他把菸袋往嘴裡一叼：“本來老子想著繼續用自行火炮震懾鬼子聯隊，像白天打東南聯隊一樣。”
“先在二十公里外轟他幾輪把鬼子的指揮和炮兵打亂，然後再發起衝鋒減少兄弟們的傷亡。”
“這是老子一貫的打法，能用炮解決的絕不用人命去填。”
“但你小子說得也對，白天那一仗，自行火炮之所以能打出那麼好的效果。”
“是因為我們事先有測距儀校準了固定參照物，王承柱每一發都能根據彈著點修正，打了三發才打出精準命中。”
“今晚是夜戰，沒有那個修正條件。”
“而且以前老子只有一個火力營，手上能打的牌就那麼多，必須精打細算，每一炮都得用在刀刃上。”
“現在兩個營都是火力營，12門107毫米迫擊炮，18門50毫米迫擊炮，72挺輕機槍，12挺重機槍，8門20毫米雙聯機炮。”
“再加上騎兵連全員雙配自動火力，警衛連全員衝鋒槍，這火力配置還用得著自行火炮？”
他轉過身，朝自行火炮駕駛艙方向吼了一聲：“柱子！把自行火炮給老子開回去！然後你帶上兩個營的炮排出發！”
“今晚的突襲不需要重炮，有迫擊炮和機炮就足夠了！”
王承柱正蹲在自行火炮履帶旁邊檢查懸掛，聽到李雲龍的命令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今天白天他第一次摸到155毫米重炮，第一次打實彈，一發比一發精準，正是興致最高的時候。
此刻讓他把炮開回去，等於讓一個剛嚐到甜頭的孩子把糖吐出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嘴唇動了動：“團長，這炮......”
“團什麼長？”李雲龍眼睛一瞪，語氣不容任何商量的餘地。
“執行命令！把自行火炮開回北面陣地，交給留守的炮兵班看管。”
“你帶上各營的迫擊炮排跟老子出發，炮彈帶足了。”
“今晚打的是突襲，迫擊炮的曲射火力在山地地形上比自行火炮更靈活。”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你標定好射擊諸元，別磨蹭了！”
王承柱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立正敬了個禮，翻身爬上自行火炮的駕駛艙。
片刻之後，柴油機再次發出轟鳴，巨大的炮車笨重地在村口掉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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