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開口：“三個聯隊的損失，在華北戰場上是從未有過的。”
“方面軍的追責是遲早的事，我己經做好了承擔全部責任的心理準備。”
“損失三個聯隊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我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些部隊是怎麼被殲滅的，對手到底有多少底牌。”
“春季掃蕩被臨時叫停，這是華北方面軍成立以來，第一次因為八路軍的抵抗而被迫中止既定的掃蕩計劃。”
“我把這份命令傳達到各旅團的時候，聯隊長們的臉色我看得很清楚。”
“不是憤怒，是茫然，他們己經習慣了面對裝備低劣，彈藥匱乏的八路軍。”
“當突然面對一支擁有重炮和自動武器的對手時，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打仗了。”
他站起來，走到山本一木面前，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不是命令的語氣，而是一個老兵在向另一個老兵詢問一個關乎生死的問題：“山本大佐，你的特工隊目前訓練情況如何？”
“如果有必要，能不能再闖一次張家莊，這次不求戰果，只為拿到關於這個修械師的準確情報？”
“他叫什麼名字，多大年齡，修械所的具體位置，警衛力量配置。”
“只要拿到其中幾條，就能讓我在給方面軍的報告中有據可依。”
山本一木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這雙手曾經帶著六十名特工隊員滲透進楊村，一舉打殘了獨立團一個營。
在華北各地執行過數十次滲透斬首任務，從未失手，但此刻這雙手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種軍人的坦率：“司令官閣下，新選拔的特工隊員每天都在進行高強度訓練。”
“反騎兵科目，自動火力遭遇戰科目，夜間滲透科目都有明顯進步。”
“但坦誠地說，這批新隊員無論是單兵素質還是團隊默契，與當初的老隊員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
“老隊員是在華北戰場上打了兩年多磨出來的，新隊員才訓練了幾個月。”
“如果司令官閣下下達命令，山本特工隊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哪怕這次任務的成功率不到一成，哪怕最終的結果是為天皇盡忠，全體玉碎。”
“但作為特工隊的指揮官，我有責任向您如實報告：以獨立團目前的警戒級別和火力配置，再次滲透張家莊的成功率極低。”
“上次我們摸進村南就觸發了絆髮式照明彈和地雷的複合雷場，這次他們在這幾個月裡必然又加了不少新花樣。”
筱冢揹著手在作戰室裡緩緩踱了一圈，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窗前停下，背對著山本一木和參謀們，望著窗外太原城灰色的天際線。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來，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和冷靜：“滲透張家莊的方案暫時擱置。”
“不能再用有限的精銳去硬碰一座己經武裝到牙齒的堡壘。”
“特工隊繼續訓練，短期內不要出擊，撒網，以情報蒐集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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