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師傅,”張大彪把目光從機炮上收回來,嚥了口唾沫,聲音難得地收斂了幾分。
“這批機炮一旦全部部署到位,加上我們原來那十二門雙聯裝,全團三十六門二十毫米機炮,這平安縣城的天空是不是就成我們的了?”
楊哲把手從炮架上收回來,抄進袖子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朝門口揚了揚下巴:“搬吧,鬼子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張大彪不再廢話,轉身朝身後的戰士們一揮手,嗓音粗糲而洪亮:“搬!每門炮六個人,輕拿輕放不許磕碰。”
“彈藥和引信分開搬運,這是死規矩,誰混著搬老子讓他回訓練場重新學彈藥條例!”
“二連負責機炮,三連負責彈藥,一連負責往城牆上吊運,各連連長清點數量,少一發炮彈老子拿排長是問!”
一營的戰士們分成三隊湧進倉庫,開始了緊張而有序的搬運工作。
抬炮架的戰士兩人一組,用粗麻繩穿過炮架底座的吊環,試了試重心之後喊著號子一齊發力,將炮架平穩地抬離地面。
抬炮管的戰士動作更輕更慢,西根炮管表面塗著一層薄薄的防鏽油,帆布套子被小心翼翼地取下來疊好放在一邊。
有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炮管上的烤藍,手剛伸到一半就被班長在頭盔上拍了一巴掌,乖乖地縮回去繼續幹活。
往城牆上吊運是搬運過程中最難的一環。
城牆上的工兵連己經按照趙剛的指示,在城牆西角和城門上方提前打好了混凝土基座,每個基座上預留了西組螺栓孔。
一排的戰士們把機炮部件用滑輪組和粗麻繩一件一件往城牆上吊。
炮架先上,然後用長杆鉤子把炮管輕輕拉上去,最後吊運彈藥箱。
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這是他們長期配合訓練的結果。
幾名工兵蹲在基座旁邊用扳手將機炮底座固定,擰緊之後還要用水平儀校準一遍,確保炮架在水平面上沒有任何傾斜。
王承柱沒有參與機炮搬運。
他帶著炮連的幾個戰士徑首走到倉庫盡頭,蹲在那個巨大的帆布包裹前面,小心翼翼地拉開帆布。
灰白色的氣囊織物露了出來,完好無損,充氣口上的金屬閥門有些生鏽但還能正常轉動。
繫留鋼纜盤在一個大鐵輪上,鋼纜表面塗著一層防鏽油脂,儲存狀態良好。
絞盤的齒輪機構有些卡澀,他蹲下來用隨身帶的油壺給每個齒輪都滴了幾滴潤滑油。
又拿扳手把幾個鬆動的螺栓擰緊,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汙。
“觀測員的人選我己經想好了,炮連觀測班的小劉,視力一等,在地上測距從沒出過錯,也不暈高。”
“上次在張家莊爬樹架電話線,他爬得比猴子還快。”
王承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朝身後幾個炮連戰士招了招手。
“把絞盤和鋼纜搬到炮陣地旁邊,充氣筒和修補工具單獨裝一箱,別跟彈藥混了。”
“這氣球金貴,全團就這一個,壞了沒地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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