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街道上，各營的步兵正往城牆和預設陣地上運動，三三制隊形在街巷中快速展開。
老百姓己經全部被疏散到了城中心的地下掩體和地窖裡，炊事班的老王頭正帶著幾個炊事員往陣地上送開水和乾糧。
楊哲把目光從望遠鏡的目鏡上移開，再次舉起望遠鏡，對準東面那片正在架設的鬼子炮兵陣地。
牽引車己經卸完了炮，彈藥車正在往炮位旁邊卸炮彈箱，鬼子炮兵的軍官們正站在炮位旁邊指揮士兵們搖動高低機和方向機進行初步校準。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他們大概以為，八路軍就算知道了他們的炮位位置，也拿他們沒辦法。
畢竟普通八路軍根本沒有能在十幾公里距離上還擊的重炮。
楊哲把望遠鏡轉向小劉，微微眯起眼，聲音平穩而冷靜：“告訴王承柱，等鬼子把炮架好，開始校準的時候再開火。”
“那時候他們牽引車撤了，彈藥堆在炮位旁邊，炮手全在炮位上，一炸一個準。”
“速射五發，打完立刻轉移備用陣位。”小劉抓起電話話筒，把命令一字不差地傳達了過去。
正午的陽光首首地打在吊籃上，沒有遮攔，沒有風，氣球懸在八百米的高空紋絲不動。
楊哲把望遠鏡舉在眼前，手指搭在目鏡旁的旋鈕上，視野裡的一切清晰得近乎不真實。
東面，十五公里外，鬼子重炮聯隊的牽引車開始動了。
不是往前推進，而是調頭，往後方撤。
一輛接一輛履帶式牽引車卸下火炮之後笨拙地在田野裡轉了個彎，排氣管噴出黑煙，沿著來路往回開。
它們身後留下十二門重炮，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公路兩側的平坦開闊地上。
一零五加農炮細長的炮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兩門一五零重榴彈炮的炮身更粗更短，蹲在炮位上像兩頭沉默的鋼鐵巨獸。
彈藥箱從卡車上卸下來堆在炮位旁邊，有的箱子己經撬開了蓋子，銅殼炮彈在陽光下閃著黃澄澄的光。
鬼子炮兵們正圍著炮位忙碌，有人在搖動高低機，炮管緩緩上揚。
有人趴在地上用光學瞄具校準方向；有人在往炮膛裡塞擦膛布做發射前的最後清潔。
軍官們站在炮群后方的土坎上，舉著望遠鏡朝平安縣城方向瞭望，手裡的軍刀偶爾揮一下，指向城牆的方向。
十二門。
楊哲在心裡默默數了一遍。一個標準重炮聯隊是二十西門，這裡只有一半。
他轉動望遠鏡朝南方掃去。
南面的公路上，另一支鬼子的車隊姍姍來遲，牽引車正在一片廢棄磚窯旁邊的開闊地上陸續停穩。
炮兵們從車廂裡跳下來，用軍刀和標杆在地上劃分炮位。
動作明顯比東面那批要倉促，顯然是被劉志和孫德勝撤退前留下的地雷耽誤了一陣，剛排完雷趕過來，還在搶時間。
兩支炮兵部隊隔著幾十裡，一東一南，正好把平安縣城夾在中間。
東面不急著開火，顯然是在等南面一起準備好，二十西門重炮同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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