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老子的話,無死角偵察,太原方向,鐵路方向,周邊各據點方向,全部給老子盯死了。”
“鬼子不出現,你們就一首蹲在外面;鬼子一齣現,老子要比鬼子的指揮官先知道他們來了多少人,走的哪條路,帶的什麼炮。”
劉志轉身大步走出團部。
他的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過了一會兒,城南方向傳來一陣細碎而密集的腳步聲。
那是偵察加強連的戰士們分成十幾個小組,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朝西面八方的荒野散去。
又過了一會兒,騎兵連的馬蹄聲從城西方向響起,孫德勝親自帶著兩個分隊策馬出城。
馬蹄鐵在城門洞的石板路上磕出清脆的響聲,很快就消失在曠野的黑暗中。
夜晚的平安縣城安靜得不像話。
城牆上火把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昏黃的光映在垛口後面戰士們緊繃的臉上。
各營的戰士們都守在哨位上,沒有一個人敢睡著。
鬼子可能在任何一個時辰摸上來,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打瞌睡。
機槍手抱著槍身蹲在掩體裡,副射手把彈鏈攤在防潮布上一遍一遍地檢查?
迫擊炮排的戰士們在炮位上席地而坐,背靠著彈藥箱閉眼假寐,耳朵卻始終豎著。
各連排長在城牆上往來巡視,壓低聲音提醒哨兵保持警惕。
炊事班把熱湯和乾糧送到各陣地上,戰士們輪換著喝口熱湯暖暖身子,沒人抱怨,也沒人問為什麼鬼子還不來。
打了這麼多年仗,他們都知道,戰場上的安靜往往比炮火更讓人心裡發緊。
團部裡。李雲龍在屋裡來回踱步,軍大衣披在肩上,兩隻手背在身後,腳步急促而有節奏。
他從門口走到桌前,又從桌前走到門口,每一步都踩得夯土地面咚咚響。
菸袋叼在嘴裡,煙鍋裡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滅,整個屋子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旱菸味。
趙剛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城防部署圖和政審記錄本,鋼筆擱在本子旁邊。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片刻又睜開眼。
楊哲坐在門框旁邊的條凳上,背靠著牆壁,兩隻手抄在袖子裡。
眼睛半睜半閉,也不知道是在打瞌睡還是在想事。
“他孃的,”李雲龍終於忍不住了,把菸袋從嘴裡拔出來,在桌角上重重磕了兩下,菸灰濺了一桌面。
“這小鬼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要打就打,不打拉倒!”
“平安縣老子佔了,城門樓上的膏藥旗老子也扯了,城牆上的機炮都架好了。”
“他們倒好,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是在憋什麼洋屁?”
趙剛打了個哈欠,聲音裡帶著一天忙碌之後的疲憊:“老李,你著急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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