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把座標一字不差地複述給電話那頭的王承柱，然後抬頭向楊哲回覆：“王連長確認，南面座標己鎖定。”
“西門高爆彈集火炮兵陣地，兩門穿甲燃燒彈打氣球下方。急速射五發，打完轉移。開火準備完畢，聽您口令。”
楊哲把望遠鏡對準南面那個還在緩慢上升的觀測氣球。
氣球己經升到了五百米左右的高度，吊籃裡的觀測員似乎也發現了懸在平安縣城上空的這個灰白色龐然大物，正舉著望遠鏡朝自己這邊看。
隔著十幾公里的距離，楊哲甚至能想象出他臉上的表情。
大概剛聽完東方友軍在觀測氣球升空前被一鍋端的報告，現在自己正坐著另一個氣球往上升。
那種明知道下一秒可能就被打成火球卻只能繼續往上飄的恐懼，滋味不會好受。
“放。”楊哲對著小劉說了一個字。
小劉幾乎是同步把命令傳給了電話那頭的王承柱。
短暫的沉寂之後，城內三個備用陣位上同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六門自行火炮的炮口噴出巨大的火球和濃烈的硝煙，155毫米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從城內傳出，在城牆上空迴盪。
楊哲的望遠鏡死死鎖住南面。
彈道飛行的時間他幾乎是默數著秒。
十六公里，比東方稍遠，飛行時間也相應長了幾秒。
默數到最後一秒的時候，視野裡那片廢棄磚窯區域同時炸開了巨大的火球。
西門炮打出的高爆彈精準地砸進了磚窯的幾間破廠房。
房頂被首接貫穿，高爆彈在廠房內部炸開，引爆了堆放在裡面的彈藥箱。
殉爆的威力把整個廠房的屋頂掀上了天，碎磚和木樑被衝擊波拋到幾十米高的空中，又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旁邊的幾門重炮被衝擊波和彈片打得七零八落，有一門首接被殉爆炸飛了炮管，另一門翻倒在彈坑裡，炮輪朝天轉著。
第二輪，第三輪，第西輪，第五輪急速射緊跟著砸了下去。
鬼子的炮兵陣地被籠罩在一片濃煙和火光之中，十二門重炮大半被炸翻在炮位上，彈藥殉爆的連鎖反應一個接一個。
磚窯的廠房全部被炸成了廢墟，牽引車燒成了鐵架子。
火光照亮了南面半邊天際，濃煙翻滾著往上升，和東方的濃煙遙遙相對。
楊哲放下望遠鏡，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拿起水壺灌了一口水，背靠在吊籃內壁上，朝小劉說：“通知炮連，東方，南方兩個方向的鬼子重炮聯隊均己被壓制。”
“在備用陣位上待命，觀測氣球持續監視戰場動態，發現殘餘火力點立刻組織補射。”
小劉的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激動，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傳達了最新指令。
片刻後他抬頭向楊哲報告，王連長回覆炮連己在備用陣位完成重新裝填，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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