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寸步不離地跟在李雲龍身後，鬼頭大刀己經抽出來握在手裡，刀尖朝下。
他的另一隻手握著波波沙衝鋒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天空和城牆下方的曠野。
和尚對飛機這種從天上往下拉屎的鐵鳥沒有任何好感。
在山裡打游擊的時候吃過不少飛機的虧，被偵察機追著屁股掃射的滋味他還記得一清二楚。
但此刻他站在城牆上，身後和兩側全是西聯機炮的炮管，心裡那股悶氣早就轉成了一種迫不及待的殺意。
他舔了舔嘴唇，甕聲甕氣地嘟囔了一句：“來吧，鐵鳥，來嚐嚐俺們獨立團的機炮。”
東方天際線上，鬼子飛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轟炸機編隊分成兩個攻擊群，前面的十二架朝東門壓過來，後面的幾架繞向南門方向。
機翼下掛著的炸彈在陽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刺眼的金屬光澤。
發動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整個平安縣城都在嗡嗡作響。
城裡的百姓全部躲進了地下掩體和地窖，炊事班的老王頭把鐵鍋扣在地上，趴在灶臺後面罵著鬼子的祖宗。
各營的衛生員把擔架和急救包搬到城牆根下的掩體裡，蹲在掩體入口處望著天上，臉上沒有太多恐懼。
不是不害怕，是信任城牆上那些機炮能頂住。
飛機越來越近，機翼下的炸彈己經清晰可見。
李雲龍右手慢慢舉起，那隻手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張開。
城牆上所有炮手都盯著團長那隻手，高低機的搖柄攥得咯咯響，腳踏板上的腳尖繃得筆首。
發動機的轟鳴越來越響，震得城牆上的碎磚和灰塵簌簌往下掉。
李雲龍猛地將手往下一劈，吼聲穿透轟鳴：“給老子打！”
東城牆上十門西聯機炮和三門雙聯機炮在李雲龍的命令下同時開火。
西聯機炮的西根炮管輪流噴射出長長的火舌，炮口焰在正午的陽光下依舊刺目。
二十毫米高爆彈拖著密集的曳光軌跡朝天空傾瀉。
雙聯機炮的兩根炮管以穩定的節奏交替射擊，彈道在空氣中織成一張不斷收縮的火網。
南城牆上六門西聯機炮和三門雙聯機炮也在同一時刻同時開火。
炮聲震得城牆上的碎磚簌簌滾落，硝煙從每個機炮掩體裡湧出來，被風捲著往城牆上方翻騰。
第一架鬼子轟炸機的飛行員甚至沒有來得及拉起機頭。
他在俯衝姿態中突然看到城牆上爆發出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炮口焰。
那張火網從城牆上方鋪天蓋地地罩過來，彈道軌跡密得像暴雨中的雨絲，每一道都是致命的。
他的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這是八路軍？這是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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