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平安縣城卻沒有安靜。城牆上的火把和馬燈被一盞接一盞地點亮。
昏黃的光映在垛口後面戰士們疲憊而興奮的臉上。
城外的曠野上，打掃戰場的隊伍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比白天更熱鬧了。
百姓們從各自家裡扛著扁擔、提著麻袋、推著獨輪車，自發加入了打掃戰場的隊伍。
幾個老大爺蹲在彈坑邊上用鉗子把彈殼一枚一枚夾進竹筐裡，動作不快但很仔細。
每撿滿一筐就朝身邊的戰士喊一聲“：同志，滿了。”
戰士跑過來扛上肩膀就往城門方向送。
幾個半大孩子提著麻袋在步兵衝鋒的路線上來回跑，把散落的子彈和手雷撿起來分類裝好，比大人跑得還快。
年輕婦女們兩人一組用扁擔抬著繳獲的槍支往城門口送，扁擔兩頭掛著的三八大蓋晃晃悠悠。
李雲龍站在城牆上看到這一幕，轉身對趙剛說：“老趙，讓炊事班把繳獲的日軍罐頭多開幾箱。”
“今晚多做點飯，百姓們幫咱們幹了大半天活，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回去。”
“罐頭肉和雜糧餅子都多準備些，大人孩子都有份。”
趙剛點了點頭，朝身後的傳令兵吩咐了幾句。
城裡的百姓主動加入之後，戰場清理的速度提升了一大截。
繳獲的完好武器被分類堆放在城門內側的空地上。
三八大蓋歸一堆，歪把子輕機槍歸一堆，九二式重機槍歸一堆，擲彈筒和手雷單獨存放。
打壞的廢鐵和彈殼則全部運往軍械庫方向。
鬼子留下的屍體被集中拖到城外五里處的一片窪地裡。
工兵連挖了幾個大坑，按照李雲龍的命令就地焚燒。
五月的天氣己經熱起來了，屍體放任不管容易滋生瘟疫。
火光在夜色中跳動，黑煙混著焦臭味往夜空翻湧。
幾個工兵連的戰士站在上風口，用鐵鍬把散落的殘肢挑進火堆裡，臉上蒙著溼布，動作機械而迅速。
城內軍械庫己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一千五百平方的大瓦房裡，從地面到天花板之間的每一寸空間都被填滿了。
打壞的歪把子機槍和缺了槍管的三八大蓋用麻袋裝著摞了好幾摞。
變了形的九二式重機槍槍架堆在牆角，戰車殘骸碎片和裝甲板碎塊堆在庫房正中央。
拆下來的飛機發動機缸體擱在靠門口的位置，彈殼用麻袋裝了不知道多少袋，從庫房深處一首碼到門外。
軍械庫外面的空地上也堆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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