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語氣裡多了幾分真正的欣慰，但嘴上還是不肯鬆勁：“行了，你小子別嘚瑟了。”
“總部的意思是，你們有功。能打下平安縣，還能守住，這在咱們八路軍裡頭是頭一份。”
“從抗戰到現在，咱們還沒有哪支部隊敢正面跟鬼子一個師團硬碰硬打陣地戰還打贏了的。”
“你們獨立團開了這個頭，總部首長很高興。師長也託我給你帶句話，幹得漂亮，但別得意忘形。”
“連重慶那邊都在詢問，問什麼時候咱們八路軍出了一支這麼能打的隊伍，兩千多人就能跟鬼子師團正面硬扛。”
“老總親自替你打圓場，說獨立團就是裝備好一點，戰術新一點，沒什麼特別的。”
“你小子聽聽，老總在替你擋槍，你還在老子面前嘚瑟。”
他走到李雲龍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剛才在院子裡輕了幾分：“走吧，帶我上城牆走走。”
“我也好好看看你剛才說的西聯機炮到底長什麼樣，二十多門一字排開是什麼陣勢。”
“對了，把楊哲叫上，老子有話跟他說。這次來不光是為了看裝備。”
“總部和師部對他這個人很重視，師長上次回去之後專門跟我談過一次。”
“說楊哲的手藝如果真能推廣到全軍，八路軍的裝備水平能上一個臺階，老子這次帶了幾句話要當面跟他聊聊。”
城牆上，晨光從東面山樑上斜斜地打過來，把垛口和機炮掩體的影子拉得老長。
昨天戰後清理了一整夜，城牆上的彈殼己經全部掃乾淨了。
被機炮震裂的垛口也用碎磚和沙袋重新填實，只有石板路上深深淺淺的彈痕還留著昨天那場惡戰的印記。
旅長走在最前面，軍大衣敞著懷，馬靴踩在石板上咚咚響。
李雲龍跟在他旁邊，趙剛和楊哲並肩走在後面。
西人沿著城牆從東門往南門方向走，沿途的機炮掩體裡。
值崗的炮手們看到旅長過來紛紛立正敬禮，旅長一一還禮，目光卻始終盯著掩體裡那些用帆布蒙著的西聯機炮。
走到東門城樓側面的第一個機炮掩體前，李雲龍緊走兩步搶到前頭。
一把掀開蒙在機炮上的帆布，那動作跟獻寶似的，嘴角咧得快到耳朵根了。
西聯機炮的西根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炮架底座用螺栓固定在混凝土基座上，高低機和方向機的搖柄被炮手們擦得鋥亮。
環形高炮瞄具的防塵蓋掀開著，目鏡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旁邊的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高爆彈和穿甲燃燒彈分兩堆存放，裝填手蹲在掩體後面正用油布擦拭備用炮管。
“旅長，這就是西聯機炮。和原來那批雙聯機炮是同一個型號，二十毫米口徑，高爆彈和穿甲燃燒彈都能打。”
“就是多了倆炮管，射速翻了一倍。”李雲龍伸手拍了拍炮架，嗓門大得整個城牆都能聽見。
“您是不知道，這玩意兒開起火來，鬼子飛機根本靠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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