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繞著機炮走了一圈，彎下腰仔細端詳炮架底座上的調節螺桿和固定螺栓。
又伸手摸了摸炮管上的烤藍，然後翻身坐上了炮手的射擊位。
他兩隻手握住高低機搖柄試了試手感，右眼貼上環形瞄具。
把炮口從東面轉到南面，又從南面轉回東面，動作雖然不如炮班的戰士們熟練，但基本的操作要領一看就懂。
他坐了好一會兒才從機炮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灰，臉上難得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不錯。這玩意兒精度高，射速快，西根炮管同時開火，火力密度確實不是雙聯裝能比的。”
“缺點是太重，光這個固定式三腳架就得兩個壯漢抬，加上炮身和彈藥，打游擊確實不方便。”
旅長接過趙剛遞來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把缸子擱在掩體沙袋上。
楊哲靠在垛口邊上，兩隻手抄在袖子裡，揉了揉被晨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子，語氣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旅長，可以用雙聯機炮。雙聯裝結構簡單，重量只有西聯裝的一半左右，行軍時拆成炮架和炮身兩部分，兩匹馱馬就能拉走。”
“到了陣地上兩個人配合幾分鐘就能架好。”
“火力雖然比不上西聯裝，但打鬼子的偵察機，打運輸車隊，打薄皮裝甲車綽綽有餘。”
“回頭材料到位，我準備好，再通知您。”
旅長聽完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回去。
他走到楊哲面前，上下打量了這個頭髮亂糟糟，軍裝上還沾著鐵鏽灰的年輕人一眼，語氣鄭重了幾分：“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回頭我把旅部的庫存清一下，把各團的廢鐵廢鋼統一排程，優先送到你這邊來。”
“你上次給各團配的輕重機槍和迫擊炮，幾個團長用了都說好。”
“孔捷在新二團給你寫了表揚信，丁偉上次在旅部開會還唸叨說要親自來看看你。”
“對了，之前師長代表總部來獨立團，說總部同意全軍往獨立團送材料，讓你儘可能武裝全軍，有沒有這回事？”
楊哲點了點頭，目光從旅長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城牆上排開的機炮掩體，又收回來看向旅長：“確實有這麼回事。”
“上次師長來的時候把總部首長的意思帶到了，全軍的廢舊金屬和報廢槍械統一往獨立團集中，由我負責處理和組裝，逐步更新全軍的裝備。”
“這也是打下平安縣城的主要原因。以前打游擊，居無定所，材料運輸隊今天往這個村送明天往那個溝送，路上被鬼子截了好幾次。”
“現在平安縣拿下來了，城牆夠高，地形夠險，材料來了有地方存。”
“修械所有固定場所，重炮連有固定訓練陣地，就算鬼子來圍城也能守住。”
“有了穩定的根據地，接收全軍材料的效率才能提上去。”
“這兩個事倒是不衝突。”旅長揹著手在掩體前來回踱了兩步，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楊哲，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試探。
“不過楊哲，你這祖傳手藝，真的不能教給別人嗎？”
“哪怕教幾個徒弟也行，人多力量大，裝備更新起來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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