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場景馬小刀記得清清楚楚,陳大山指著他的鼻子罵得飛起,說要把這事一五一十報告給參謀長。
馬小刀偷偷拿眼角瞄了陳大山一眼。
陳大山此時面無表情。
馬小刀心裡頭盤算了一圈,覺得這事多半是被陳大山給瞞下來了。
道理很簡單,如果陳大山真的把那晚的事告訴了參謀長,以林輝的脾氣,不可能不找他談話。
輕則劈頭蓋臉一頓訓,重則首接撤了他的班長。
可這些天過去了,參謀長見到他跟往常一模一樣,該表揚表揚,該安排活還是安排活,沒有任何異樣。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陳大山嘴上說得兇,最後還是替他扛了下來,沒往上報。
想到這兒,馬小刀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倒也不是愧疚,他不後悔回去找那個錦囊,那東西對別人來講可能就是錢,但對他馬小刀而言卻無比重要。
但他確實對不住陳大山。
那天夜裡,大山本來可以首接走人,讓他一個人去折騰。
可他沒有,硬是跟著一起回去,在寒風裡替他扛著槍守了那麼久。
回來的路上,陳大山一句話都沒跟他說。
那種沉默,比任何責罵都讓馬小刀難熬。
馬小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道歉也好,解釋也罷,哪怕是耍個貧嘴把氣氛緩和一下也行。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話都不對味。
錦囊裡那些錢的來歷,他不能說。
那是劉刀疤塞給他的,讓他替劉刀疤照顧遠在鄉下的老孃用的。
一個偽軍排長把全部身家託付給一個八路軍的斥候。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劉刀疤。
那個臉上有道疤的偽軍,在聚仙樓後巷子裡放走了他們西個人,又指了排水暗閘的出路,還遞了一顆手榴彈。
這些事,每一件單拎出來,都夠劉刀疤死八回了。
如果馬小刀把錦囊的來歷告訴任何人,哪怕是對陳大山,萬一哪天走漏了一絲半點的風聲,那劉刀疤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馬小刀選擇了閉嘴。
寧可讓陳大山覺得他馬小刀是個不聽號令、見錢眼開的兵痞,也絕不能讓劉刀疤的命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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