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把紙條接過去，湊到火盆邊上藉著火光看。
趙剛也從桌子後頭站起身，湊過來看了兩眼。
“這……這是大山和刀子送回來的？”
趙剛臉上滿是驚訝。
“他們不是隻在外圍摸排情況嗎？怎麼不僅進了平安城，還把手伸到勞工營裡去了？甚至還……還策反了一個偽軍營長？”
李雲龍把紙條拍在自己膝蓋上，整個人往後一仰，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哇！好哇好哇！”
“老子就說嘛！咱獨立團放出去的狼，哪有空著嘴回來的道理！”
李雲龍轉頭衝著趙剛擠眉弄眼，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誒老趙，你瞧瞧，這倆臭小子，明擺著是把他參謀長臨走前交代的那套規矩給拋到腦後了。”
“他參謀長不讓他們進城，他們偏偏就摸進城裡去抓了一把大魚。”
“這叫將什麼？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愧是獨立團的兵，有老子的風範！嘿嘿！”
趙剛聽了這話，當場把臉板了起來。
“老李，你別瞎起鬨，這分明就是擅自改變作戰計劃，是違抗軍令嘛！”
“哎呀老趙，我說你這人就是認死理！”李雲龍不以為意：
“打仗哪能按部就班？這戰場上瞬息萬變的，誰又能保證鬼子會按咱們的劇本走？只要能把事情辦成了，那就是好樣的！”
他越說越興奮，指著紙條上的內容。
“再說了，你瞧瞧，這兩千多號勞工要是真能反水，再加上一個偽軍營在裡頭給小鬼子掀被窩，那平安縣城裡的小鬼子不跟羊羔一樣嗎？”
然而，上一秒還難掩興奮的李雲龍說到這，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凝固，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他長長嘆出一口濁氣：“哎呀……現在就差總部給咱遞出那把宰羊刀了。”
屋子裡在李雲龍這聲嘆息後，短暫地安靜了下來。
林輝神色自若地站起身，走到李雲龍身邊，彎腰撿起剛才被李雲龍扔在地上的鐵火鉗。
在李雲龍和趙剛疑惑的注視下，林輝不緊不慢地伸出火鉗，將火盆裡幾塊快要熄滅的暗紅木炭往中間攏了攏，又挑開上面覆蓋的死灰
“呼……”
一股穿堂風掀開門簾擠了進來，原本萎靡的炭火瞬間借了勢，竄起的明亮火苗映紅了林輝那張清秀卻深不見底的臉龐。
他並非閒來無事撥弄炭火，而是藉著這片刻動作梳理腦子裡盤繞的利弊。
把城裡勞工、偽軍營、平安城防、周邊增援點、敵我優劣，都一樁樁在心中飛快過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