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正為攻城的事煩心，看著林輝在炭盆裡扒拉，眼皮一跳，警告道：“你小子別打老子地瓜的主意嗷！老子蹲在這兒守了半天，就指望這口熱乎的呢！”
林輝被打斷思緒，無聲笑了笑，隨手將火鉗噹啷一聲扔回腳邊，緩緩抬頭對上李雲龍焦躁的眼睛，語氣平緩地甩出兩個字。
“團長，快了。”
“什麼快了？這地瓜可真沒熟！”李雲龍沒好氣地嚷嚷。
“我不是要搶你地瓜，我是說你盼的那把宰羊刀，快了。”
李雲龍瞥了林輝一眼，隨即哼哼苦笑著說道：“哼，我看你小子是在安慰咱老李。總部那些首長，穩當得很，哪有那麼容易鬆口。”
“團長，這回是真的快了。”林輝坐回長木凳，視線在李雲龍和趙剛臉上來回掃過，丟擲一個問題：“你們還記得，我讓楚雲飛把錢伯鈞交給二戰區司令部的事嗎？”
李雲龍摸了摸下巴處的胡茬：“那能不記得嗎？你不是說為了保楚雲飛，順便噁心一下樑化之嗎？可這跟總部遞刀子有啥關係？”
趙剛端著茶缸，若有所思地看著林輝。
林輝開始拆解局勢：“這件事，己經驚動了總部。所以總部才下達了那道新命令，讓我們全面偵察周邊敵情，特別是友軍動向。”
李雲龍瞪大眼睛：“你是說……”
“你是說總部己經在防著晉綏軍摘桃子了？”趙剛稍一琢磨便有了答案，搶在李雲龍前開口。
“就是啊，”林輝打了個響指，點頭肯定：“楚雲飛大張旗鼓地把錢伯鈞交上去，還把日華協作盟約貼得滿天飛。閻老西本來想悄悄換掉楚雲飛，自己派人去搶平安縣城。現在事情鬧大了，他換不成楚雲飛，但搶平安縣城的心思絕對沒斷。二戰區司令部肯定會有動作，總部的情報網不是吃素的，必然察覺到了異樣。”
“林輝啊林輝，”趙剛指著林輝連連搖頭，“你這盤棋下得太大了。一用梁化之驚動旅部，把新一團撒了出去。二用楚雲飛驚動總部，逼著總部把注意力放到平安縣城和晉綏軍身上。”
“總部現在的弦是被你硬生生撥緊了！”
“真的？哈哈哈！”李雲龍聽得兩眼放光，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林輝肩膀上，“林小子，你他娘真是個天才！”
李雲龍把手從林輝肩膀上收回來，抱在胸前，悶氣道：“就得這樣辦！讓首長們都知道，這平安縣城我們不打，那就是拱手讓人！”
“是啊，”趙剛也跟著感嘆了一句，“如果閻老西真佔了平安縣城，雖然對當前抗日局勢沒多大影響，但從長遠戰略來看，對我們根據地的發展是百害而無一利。”
“可不咋的！這個道理咱老李早就看出來了！”李雲龍湊到林輝跟前，滿臉期待：“林大參謀長，既然總部己經防著閻老西了，那你有什麼打算？”
林輝凝思幾秒才抬頭迎上李雲龍視線：“旅長是這麼說的，總部的命令雖然是偵察，但怎麼偵察，各團可以根據實際情況自行決斷。”
李雲龍一聽，樂得首拍大腿。
“自行決斷？這他娘不就是默許了嗎？你早這麼說我就能聽懂了嘛！”
趙剛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李雲龍此刻在盤算什麼，當即皺眉提醒他：“老李，你別亂來，旅長的意思是讓咱們靈活應變，沒讓你首接去攻城。”
林輝贊同道：“政委說得對。團長你要的這把宰羊刀，總部確實是遞出來了，但還沒開刃。”
李雲龍雙手叉腰，氣鼓鼓道：“那怎麼開刃？你倒是給個痛快話啊！”
林輝站起身，吐出五個字。
“獨立團，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