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護士推著觀察車回來時，羅晶正盯著自己的手腕出神。
先前鼓起來的那一小塊風團還在，邊緣沒再往外蔓延。
她右手拿著張紙巾，癢得厲害也只敢虛虛搭著，不敢用力按。
“到時間了？”
“到點了。”朱護士動作利落地纏好袖帶，“手放鬆，先別說話。”
朱護士又把指夾式血氧儀夾到她右手食指上。
血壓計慢慢充氣，羅晶繃著胳膊沒敢動，視線卻黏在手腕那塊風團上沒挪開。
等袖帶“嗤”地鬆下來，朱護士掃了眼兩邊的數值：“一百二十二、七十六，心率八十八，血氧九十九，都蠻穩定的。”
馬昊從工作站走過來，先看了看她的口唇顏色，又示意她把兩邊袖口往上挽一挽。
前臂上原先連成片的風團己經散開來，中間幾塊紅得最厲害的，顏色褪了不少。
頸側還浮著一層淡紅，羅晶倒是沒再不停扯衣領蹭脖子了。
“這半小時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羅晶點了點手腕內側，“就這塊還癢得慌，別的地方都沒什麼不舒服。”
馬昊低頭在觀察單的半小時欄裡記下生命體徵和皮疹變化，又在“手腕風團”那行後面補了句“範圍未再擴大”。
羅晶湊過去瞟了一眼，語氣帶了點期待：“那我現在能走了吧？你看我都不怎麼撓了。”
“還不行。”馬昊把觀察單夾回旁邊的夾板上，“你吃藥後還新起過一塊，至少得留觀滿一小時。現在只是沒再加重，不代表觀察結束了。”
“啊？還要等半小時啊？”羅晶有點洩氣。
“再坐會兒。到點要是沒新變化，我馬上過來給你複查。”
羅晶靠回椅背上，拿起手機劃了下。
丈夫剛發來一張照片：女兒揹著書包坐在車後排，懷裡還緊緊抱著保溫杯。
下面跟著一行字：孩子接到了。我先送她去你媽那兒，再繞去醫院接你。
她快速回了個“好”，把手機擱腿上：“行吧，那我等他過來，省得待會兒還要打車。”
正說著，二號診室的叫號燈亮了。
朱護士往門口瞥了眼：“下一位患者到了。”
馬昊核對了下觀察單上的服藥時間，又掃了眼工作站右下角的時鐘。
“還差二十多分鐘到一小時複查點。”他把觀察單往朱護士那邊轉了轉，“手腕那塊沒再擴散，她要是按呼叫鈴，麻煩喊我一聲。”
“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朱護士把呼叫鈴往羅晶手邊挪了挪，“不舒服就按這個，別自己起來跑。”
馬昊這才轉身往二號診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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